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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着的时候，人都叫他阿Ｑｕｅｉ，死了以后，便没有一个人再叫阿Ｑｕｅｉ了，那里还会有著之竹帛的事。
说是外传，内传在那里呢？倘用内传，阿Ｑ又决不是神仙。
生怕注音字母还未通行，只好用了洋字，照英国流行的拼法写他为阿Ｑｕｅｉ，略作阿Ｑ。
若论著之竹帛，这篇文章要算第一次，所以先遇着了这第一个难关。
然而要做这一篇速朽的文章，才下笔，便感到万分的困难了。
其余音Ｑｕｅｉ的偏僻字样，更加凑不上了。
其时几个旁听人倒也肃然的有些起敬了。
其次是家传，则我既不知与阿Ｑ是否同宗，也未曾受他子孙的拜托；或小传，则阿Ｑ又更无别的大传了。
你怎么会姓赵！——你那里配姓赵！阿Ｑ并没有抗辩他确凿姓赵，只用手摸着左颊，和地保退出去了；外面又被地保训斥了一番，谢了地保二百文酒钱。
那知道第二天，地保便叫阿Ｑ到赵太爷家里去；太爷一见，满脸溅朱，喝道：阿Ｑ，你这浑小子！你说我是你的本家么？阿Ｑ不开口。
那是赵太爷的儿子进了秀才的时候，锣声镗镗的报到村里来，阿Ｑ正喝了两碗黄酒，便手舞足蹈的说，这于他也很光采，因为他和赵太爷原来是本家，细细的排起来他还比秀才长三辈呢。
列传么，这一篇并非和许多阔人排在正史⑸里；自传么，我又并非就是阿Ｑ。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⑶。
第一是文章的名目。
第四，是阿Ｑ的籍贯了。
第三，我又不知道阿Ｑ的名字是怎么写的。
第二，立传的通例，开首大抵该是某，字某，某地人也，而我并不知道阿Ｑ姓什么。
但一面要做，一面又往回想，这足见我不是一个立言⑵的人，因为从来不朽之笔，须传不朽之人，于是人以文传，文以人传——究竟谁靠谁传，渐渐的不甚了然起来，而终于归接到传阿Ｑ，仿佛思想里有鬼似的。
此后便再没有人提起他的氏族来，所以我终于不知道阿Ｑ究竟什么姓。
传的名目很繁多：列传，自传，内传⑷，外传，别传，家传，小传……，而可惜都不合。
别传呢，阿Ｑ实在未曾有大总统上谕宣付国史馆立本传⑹——虽说英国正史上并无博徒列传，而文豪迭更司⑺也做过《博徒别传》这一部书，但文豪则可，在我辈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