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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约她,在一个黄昏的下午,在夕阳里他向她走来,拘谨的问她是否可以请她吃晚饭。她轻笑着告诉他,你的影子是金色的,那里没有灰色和阴暗,但是如果你坚持要走向我,那么,那些原本灿烂的金色就会褪去,所以,你应该继续保持他的本色。
他那样看着她不说话,眼睛里透露的光芒有着坚持和不妥协。她轻叹,她向来不会拒绝坚持的灵魂。
他对她讲很多话,絮絮叨叨的,有着回忆往事的快乐,他真的是一个活动在阳光里的人,从小就是如此,她想,他们真的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他有欢声,有笑语,可她,除去沉默,她不懂还会有其它的任何什么。
圣诞节了,在这个靠近海的南方城市,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她看着那些漂亮的七彩的气球飘浮在半空中,街道上随处都可见到的圣诞树,各个超市里服务中戴着的红色的圣诞帽。同春节相比,传统的春节似乎较之冷清出许多,或许这个世界的确是变了。
超市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一对一对的情侣穿插其中,很和谐的画面,她看着他们,微笑,继续前行。
晚上回家,她写 -mail给苏雪,她告诉她今天是个节日,她看到许多的情侣坐在一起嚼着巧克力,她希望当她回去的时候,看到她同她的男友在一起,有着这样一个和谐的场面。
屋子里的空气很清冷,窗外有着一弘弯月,很皎洁的脸孔,她拔电话对他说,这样的节日里,或许我们该出去聚聚。
他们选择的地址在公园,微弱的灯光,稀稀落落的人影。这里没有圣诞。
为什么选择这里?他看着周围的夜色问她。
她轻笑。因为这里安全。
他觉得她的思维真的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从一开始,他就未能真正的了解过她。
同周围的人相比,她更像一阵风,她吹动着他的思绪,让他存在许许多多的想象,但他却总抓不牢她,只能眼看着她悄悄的从指缝中飘出。
能叫我涵涵吗,她看着他。
请你叫我涵涵。
生活继续着,它像头发一样的疯长,没人知道它会有多长,或是该在哪一刻突然截断。
她容忍着她新来的弟弟,容忍他付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当他扯断她脖子上的红绳时,她最终反手挥向了他。
她看着他哭,声音越来越响亮,然后是新来妈妈的叫骂。
很长时间后她听到门响的声音,她扭头时看到爸爸,那个在她小时候将她放在脖子上大叫马来了马来了的爸爸,或许他并没远离她,他已经回来了。她笑着看他走近,她喃喃的叫他爸爸。
迎接她的是重重的一巴掌,没有语言,没有笑容,只是怒视,只是冰冷。
她从此缄默了她一切的语言,在深夜里,她会捏着戒指低低的说,妈妈,妈妈。
她填写申请表将自己的名字改为蓝月,她选择用妈妈的姓和妈妈喜欢的月亮来作为自己的名字。在家中的大厅里她看到爸爸愤怒的脸和那个女人莫测的笑,她告诉他们,我只是改了名字,其他的任何什么也没变。
她决定离开,在这个男孩越来越接近她的时候。
她拖着行李箱一个人到车站去买票,而后坐在候车室里等着上车的时间,空荡荡的大厅里一片静谧和阴冷,偶尔会有人经过,在她身边掀起一阵冷风。
不喜欢离别,自小就是,那种看着亲人远走却无力挽回的感觉,在她很小就已尝过,痛及心肺,却只能旁观。她想,或许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适应。所以,她一直希望走的前面的人是她,虽然有不舍,但至少是自己。
列车上的人不多,各自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上,或是看书或是闭目。
她很快找到自己的座位,57号,恰好靠着窗。
她费力的想将行李放到货架上去,可总是力不从心,在搬弄良久后,对面的男子站起身,很快箱子就进入她想放的位置。
她微笑着朝他点头,然后坐下。
整个行程都很平静,偶尔她会同对面的男子说话,大部分时间,是进入在自己的思维。
16个小时之后,她回到她成长的那片土地。
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人,树上的叶子都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在的侵袭无力的摇着自己的躯干,在这里,已真正进入冬天。
有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在一起时总是希望早些离开,在离开之后,又不断回首着一些相聚的往事。
在安静的课堂上,苏雪一动不动的扯着一个男生的书包带子,全班同学都在注视着她,她只是盯着面前的男孩,静静的,不做反应。其实她的理由很简单,她只是想要他的一句道歉。
她们都是固执的孩子,一个有着坚硬的外壳和敏感的心,一个有存着坚硬的外壳的同时,更有着顽强的心脏。
在课间的时候,这个男孩子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说,章涵有个后妈,她妈妈因为这个女人被她爸赶走了。
所有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涨后退去,退后又涨。
章涵一直都是置外的那个人,在苏雪固执的要求那个男孩道歉的时候,也是如此。
她那样迫切的想要被别人理解,想要被别人接受,但她却始终都是人群中的异类,一个走到哪都会有议论声的人。
只有苏雪,她的生命中只剩下了她。
初一:吴优
她去见了她,尽管她知道不见面对她们或许都是好事。
那个坚强而干练的苏雪就坐在她对面,隔着玻璃杯中热水的气流,那样模糊又真切的出现。
涵,你能够回来而且愿意出来,是否代表着你想面对了?
她看着面前的玻璃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线,明亮的照在台面上,刺眼、炫目。我从来都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你最终回来了,不是吗?我们还是有感情的。
那是因为我怀念小时候的苏雪。
但是人都会长大的,而且我一直都没变。
都变了,我们都变了,我总是忘了,我们不能再回去了。
不合时机的见面,沉重的话题,蓝月耗费了全部的心力。
喧哗的音乐,透明的高脚杯,黄色的液体,或许,这些都是放松的来源。
她觉得自己开始想念一个人,在下雨天时给她一把伞,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他喜欢她,那样温暖的感觉,总让她以为回到很久远的以前。
可是他是温暖的,她不允许用自己的冰冷来让他改变,她会不忍。
这个城市的冬天一直都被阴冷所侵击,午夜的街道上更是如此,没有人群,没有灯光,时间在此驻足,蓝月也在此驻足。
一个男人,在漆黑的夜里,无声的走向她,他对她说你需要一杯水。
她抬起头朝他微笑,憨厚的,毫无设防的笑,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
他送她回家,在寂静的夜里告别,然后离开。
她开始接受他的约会,这个沉默的,带着忧郁的英俊男人。
他会在SMS里对她说,晚上天凉,不要踢被子。一个人出门,自己要注意。不要太晚睡觉
他知道她一切的往事,他对她说,我们是两只在寒冬里失去巢穴的小兽,只能彼此依靠辈来相互取暖。
他从来不对她说他爱她,他会在夜晚陪着她发SMS聊到深夜。
幸福是如此简单的平淡,或许我们都太过于热烈的去追求,反倒让它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他拉着她的手去见苏雪,在扭头间她看到她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
彼此在正视时,都漾满笑容,她知道她一直都是坚强的女子,她最终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是谁说过,因为我们都是善良的孩子,所以我们最终都会得到幸福。
初一:吴优
蓝月住在A城,一座临海的南方城市,有着整齐的街道葱绿的树,它们常年累月的生长在这里,不见起伏没有变动,就如一潭千年不变的池水,池面一直是平静的。
蓝月喜欢这里,所以一直在此驻足,深蓝的海水,厚厚的沙滩和上面奔跑着的各式的人,有着阳光,有着灿烂,她喜欢这些,至少这些让她知道,她还是可以用笑来面对的。
蓝月在一家港资企业做文案,老板四十来岁,平时不大说话,是个存着温情又略显凌厉的男子,工作场所有十余个人,每日的电话、传真不断,人人都在各自的范围里忙碌着,彼此守候着各自坚固的外壳。
蓝月在工作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植物,翠碧的叶子,花开时有着阳光的颜色和清香的味道,长年累月的生长的,但似乎永远只及文件架高,它是菊花,花开时带着耀眼的黄,一度的有人议论它和她,她知道他们的话题,她不想回驳什么。
蓝月每日下班后步行20分钟到家,途中会经过一个不大的人工池塘,里面养得许多七彩的金鱼,夕阳落下前照在它们身上,很是耀眼、漂亮,这些可爱的小生物生长在水里,没有欢喜没有悲哀,不会歌唱也不会流泪,它们如此坚强的游来游去,不为任何人或事驻足。有时候蓝月会想,或许在前世自己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所以今世必须轮为人身来历尽前世所欠下的劫,如果可以选择,她希望在下一世能变成一条鱼,没有伤害,不会流泪。
家在一个并不繁华的小区里,有长得高高的不知名的树,长年累月的绿的叶子,就如同这座城市一般,不见冬天的影子。蓝月住在三楼,不大的屋子,但有很好的阳台,可以直接看到远处起伏的山脉和屋子周围各类的树,一个人的生活里,无论起舞或是哭泣,永远不会有人来打扰,或许这些也是一种幸福,属于自己的,平淡的。
她一直想抛掉那些往事,于是远远的,独自的躲起来,独自一人去欣赏周围的太阳和雨水,她以为她可以忘掉的,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可事实却并非是如此,在静寂的夜里,她总是会想起她,她没有自己想象中般坚强。那个唯一一个在黑暗里给予她阳光的女孩子,她记得,她一个人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时,她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我还在你身边。她记得在深夜里啜泣的时她会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她记得她告诉她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她记得,她一直记着。
一日一日的迟疑,她最终向思念投降,她写 -mail给她。
苏雪,我们是朋友对吗?我在想你。
很快就有新邮件过来。
涵,你决定一直这样一个人躲下去吗,过了这么久了,碰到问题时,你总是会在第一时间内避起来,为什么不试着去面对这些问题呢?我一直在等着你的消息,这么久了,有时候我真害怕自己当初的决定是错的。但是,我不后悔,我希望你能面对这些,给我们彼此一些机会和时间,你知道,我们曾经那样患难与共,那样彼此相依,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告诉我,你在哪,你说你想我了是吗,那么你会愿意为了我而回来吗?
苏雪,我真怀念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那样纯洁那样美好,但为什么要让它变成这样,你我是最好的朋友,但为何要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如此高的墙来,它让我看不清你,不能接近你。暂时我不打算回去,我真希望你告诉我你还是原来的你。
涵,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下心中的偏见呢,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周围的男人,他们是如何来对我们的,为什么还要把幻想放在他们身上,我如此爱你,为什么你总不能用以前的爱来对我呢,我们还是可以同以前一样,而且我们会比以前更好,这样不好吗,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想法呢?涵涵,你是最勇敢的,告诉我你会回来。
五岁的时候,牵着妈妈的手,一路兴高采烈的去上学,看路旁那些生在草丛里如繁星般盛开的花朵。
妈妈告诉她,那是菊花,有灿烂的颜色和顽强的生命,花瓣在晒干后可用来泡茶,还能降热清肺。
似懂非懂的看着妈妈的眼睛,然后跑去摘几朵来插在头发上,仰起头讨好般的看着妈妈,看着从她眼角散开的美丽的笑容。
她喜欢爸爸将她放在脖子上大叫着马来了马来了的时候,那样居高临上那样温暖高兴,她一直咯咯笑着,混着爸爸的声音飘到很远,很远,一直存到心灵最深处的灵魂处。
上小学的时候,爸爸离家,背很大的袋子出门,妈妈说,爸爸要出去工作,挣钱回来给涵涵读书。
她一直嚷着,我不读书我不读书,然后她看到妈妈眼里的泪水和爸爸转过去的身影,于是不再吭声,只是用两只手紧紧的拽着爸爸的衣角。
可他还是走了,她一直看着他的身影走到村头的拐角处,然后消失不见,她听到自己模糊的声音从喉咙里响起。她知道,爸爸离开了,那样深切而无助的感觉紧紧的掘住她,像一张无头绪的网,如何挣扎只是徒劳。
二年级的时候,她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很远的路去上学,小小的心灵里开始知道,自己不能让母亲花许多的时间来照顾自己,虽然心里始终有着小小的惧意。
爸爸回来的时候章涵上六年级,五年的时间已渐渐将父亲高大的影子变是模糊,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突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初一: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