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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青青的，草青青的。土道上添了软泥，削岩下却留着一片澄清的水，更开着一枝雪白的花。也只是小小的自然，何至便低徊不能去？
风狂雨骤，黑暗里站在楼阑边。要拿书却怎的不推开门，只凝立在新凉里？─—我要数着这涛声里，岛塔上，灯光明灭的数儿，一─—二─—三─—四─—五。
沉郁的天气。浪儿侵到裙儿边。紫花儿掉下去了，直漾到浪圈外，沉思的界线里。低头看时，原来水上的花，是手里的花。
水里只荡漾着堂前的灯光人影。─—一会儿，灯也灭了，人也散了。─—一时沉黑。─—是我的寂寞？是山中的寂寞？是宇宙的寂寞？这池旁本自无人，只剩得夜凉如水，树声如啸。
这些事是遽隔数年，这些地也相离千里，却怎的今朝都想起？料想是其中贯穿着同一的我，潭呵，池呵，江呵，海呵，和今朝的雨儿，也贯穿着同一的水。
一九二一年七月十八日。
（本篇最初发表于北京《晨报》1921年7月22日。）
他们有很多玩具：玩具熊、会唱歌的小盒子，以及电动的小风扇。我去他们家时候，他们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依次放在手心，然后告诉我，每一件玩具的来历与故事。他们让会唱歌的小盒子和玩具熊安静的躺在床边，又把小风扇启动，飞快的转动。
把你的玩具带来吧。
让我们一起玩。
他们说。我告诉他们，我没有玩具。他们让我把我的冰鱼儿带去。
我确实有一只冰鱼儿，不过，我从不把它叫做玩具。冰鱼儿是我用手仔细雕成的。那是一块寒冷而美丽的冰块，是我在冰封的冬天在河边用小刀从结冻的河面划下来的。我把它抱在怀里，双手触着冰块，感到他们冷得异常美丽。回家的路上，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水从指缝间滴落在地面。渐渐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长条子，我从旧木箱中找出一枚小钉细细地把它雕成长条的鱼形，一只亮晶晶的小鱼儿。我把它安静地放在水盆里。我给他它取名叫冰鱼儿。
我喜欢一个人蹲在水盆旁边，看见里面一条冰的小鱼安静地游动。冰鱼儿游动的时候，我听见了哗哗的水声，这声音像冰块击在一起，发出的叮叮声音。此刻阳光照着水面，因此水面也就一片银闪闪的。我把手伸入水中，我的整个手掌几乎透明，仿佛它也不过是冰雕出来的，竟然渐渐在融化。而当我抽手出来，冰一样颜色的水珠滴落。
他们，又在一起玩，他们把机动的小船放在河边。
你的玩具呢，他们问我。他们喜欢的只是玩具而已。而我，只好一个人沿着河岸缓缓地走过。
渐渐的，我听见哗哗的水声，我往水边走去。
然后，我看见另一具雕塑。那是一只消蚀在水边的躯体，一只曾经光亮活泼的鱼儿，如今安安静静的躺在水边。生命的最后，鱼儿把它的所有的血肉、所有肌肤交给了水，而水把鱼儿的躯体精心雕琢的如此完美。异乎寻常的洁净与晶亮，令我感动不已。
他哭了。
他本就是一个爱哭的人。
他们说。我转身飞快地跑回家。
冰鱼儿，静静地躺着。冰鱼儿，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化了，已经隐去了一条尾巴。我抱着木盆跨出门去，不顾淌出的水湿了我的衣裳。
冰鱼儿，整个变瘦了，渐渐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长条子。
我，轻轻的捧出冰鱼儿，放入河中，冰鱼儿，吱溜一声滑入水中。
我以后再也没有雕过冰鱼儿。
荆门龙泉中学高三：崔凯
叮咚，叮咚，缓缓的，水滴从好高好高的地方落下。晶莹的光彩折射开来，变成一缕闪烁的光。然后它掉落下去，在一片寒冷之中，破碎。冰冻成笋般，也堆积的好高好高。像经过了许久的雕刻，再无形之中刻出了它的纹理。
好冷，水从石上缓缓流过的时候，也被冻住了。变成一片透明的，缓缓的，平滑的冰梯。
一霎那间，流水冻住的时候，似乎依然是当时流动的样子，但它，只有静静的，去感受时间的流逝。
冰花盘旋在岩石上，也似乎是依偎着。只是，在这冰的骨子里还有波纹的痕迹。从上至下，它沿着波纹，伸展开来，像小溪，更像微风，用它最自然的形式，缓缓绵延。归于一片银白之中，看似这快乐的归宿，其实，只是融合，再也无法分辨。
冰笋生长在这里，静静蕴含了生命的全部，它俯视着时间，让它近似于虚幻。
寒气萦绕在冰笋之间，如同黄尘古道般。风起沙扬，看似是豪迈的，也许，便如同回忆。
向上望去，天空在岩石间点缀出一点有一点的空隙，那似乎是一片亘古的印记，它不仅融合了生命自身的色彩，更把这千万年的过程，只浓缩成一笔。它，上至天空的绝顶，下至冰雪的地层。
它，挥洒在这寒冷之中，让人觉得它的浓重，它的傲慢。
那折射开的是阳光，天空好蓝，与这冰雪遥相辉映，仅仅是单纯的，似乎其中只有梦想。
蓝的如冰晶的表面，真的好美丽，也好脆弱。风起了，天上又飘下雪花了，正是这些小小的雪花，把生命中最美的一笔比留在这永恒的寂静中。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也许，是磅礴之气，纵有千古，横有八荒，终比不上它的旋律来的更高。
也许在这用生命累积成的冰笋间，萦绕的，不仅只是冻结了千万年的空气，也许，它如流水般奔腾着的，是风吹遍天涯的广阔。
这冰花的纹理，就如流水的粼粼微波一般，凝结了好久的希望，仅仅如此很单纯。
它，萦绕在天地间，傲视这千秋的风雪，映衬着水波清影，广阔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