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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许多小姑娘一样,我有一个哥哥,这令许多没有哥哥的小姑娘羡慕。
我和哥哥生活在江南的一个小镇里,小镇的中间被一条河流经过.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河水总是清澈见底,河岸两边是一栋栋小房子,屋顶是用瓦片盖的,很整齐.我们就住在河岸的一栋小房子里,能闻到水里散漫开来的水藻气息,这时常让我们欢心。
我非常喜欢我的哥哥.哥哥总是一脸的忧郁,他告诉我,诗人就需要这样的气质,忧郁出诗人.我和哥哥喜欢坐在河的左岸看细水长流,总是看不厌,好象一道看不完的风景.偶尔会有飞鸟从我们头顶飞过,古语云,青鸟殷勤为探勘.哥哥便会拉着我的小手给我讲青鸟的故事,我会感动的掉眼泪.我喜欢一种520牌子的雪花膏,哥哥总是忘了搽,那时我就嘟着嘴说,哥哥你不搽香香就是不爱我,你爱我吗?哥会温柔地回答,爱.然后我就会乘胜追击,你说爱我,你怎么不搽香香呢?哥说,忘拉,回去再搽好吧。
小镇的角角落落我和哥哥都踏遍了.我最喜欢的是小镇的石子路,踩在上面,一种古色古香的韵味会袭上心头,好象穿越时光隧道,回到汉代宋朝一般.我对哥说,我就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我要你做我的王子,等我长大你要骑喷火的龙来迎娶我.我知道是自己看了一名外国女作家的作品才说出刚才的话来.哥摸摸我的头说,还小孩子呢,哥不是王子,你是哥的公主.我说,哥,请等我,深深的爱终会带来奇迹的。
我养了一只小蝎子,一只没有毒的小蝎子,我经常带着它到处逛,吃饭的时候,小蝎子会从我的包里爬出来,在桌上捣乱,偶尔还会跑进哥的碗里,哥威胁我说,妹,下次再放纵你的小蝎子,我就把它放走哦.哥是健忘的,昨天说过的话到了今天就忘拉.所以我的小蝎子仍时常游荡在饭桌上。
哥的身后总会跟着一只咖啡色的小猫,小猫的眼睛非常的好看,难怪人们喜欢把翡翠叫着"猫眼绿".小猫的颈项上戴着一只领巾,也是咖啡色的,这是我从宠物店里特意为小猫买的.哥为了感谢我,也特意跑了很远的路,为我买冰糖葫芦吃.哥白天睡觉,晚上又精神矍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看深邃的天空,思绪不知道漂浮到哪里去了.我觉得哥就像小猫,忧郁而神秘,让人捉摸不透。
哥经常读<圣经>上的神话故事给我听,他会讲到夏娃是亚当身上一跟肋骨,会讲到正直的挪亚乘坐的挪亚方舟,哥说<圣经>是本值得用心去读的书.我觉得自己俨然是基督教徒了,所以偶尔会跑到小镇的教堂里做祷告,我相信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哥说,现实有现实的空间,而梦想并不轻易实现。
十六岁的春天,我学会了吸烟,一个烟头一个烟头往手臂上烫,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觉得心里难受.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幸福,就象希望自己可以幸福.我想抓住很多东西,可是我一件也抓不住.因为--
哥毫无缘故的跳进了小镇的河里,一去不复返。
我曾经问哥哥,怎么样才能幸福呢.哥说,幸福就是要好好听话,做个乖孩子.现在我一点也不听话,所以我不要幸福.我很莫名其妙,会突然间安静下来一句话也不说,没有人知道我怎么拉,我自己也不知道.哥哥曾经告诉我,妹,什么事都难不倒,一直到老.如果可以看到哥哥老了的样子,那应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四月,我才鼓起勇气走进哥哥的屋子里,哥的被单上有些血迹,而且哥的一片衣袖掉在地上,我明白:哥其实是被小猫咬了一口的.哥抱小猫睡觉的时候,被小猫咬了一口,惊吓之下,哥跳出了窗外,窗外就是小镇的河流。
我觉得我的想法莫名其妙,但我还是把小猫送给了别人。
村上春树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哥,我是如此的想念你。
哥,我是这么的想念你。
哥,我想牵着你的手去栏围场。
哥,我想与你一路向北看最美丽的雪景。
哥,田里的禾苗又长高了,水葫芦又多了,那棵榕树的根又长了.时间从我的指甲间流过从我眉间略过.哥,下辈子,我是那颗最可爱的李子,请你认出我。
哥哥,88年生,今年还不到20岁,可是,他已经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这过了那么多年。
初中时的哥哥很贪玩,不喜欢念书,谈恋爱,逃课,抽烟,骂老师。所有符合坏孩子这个定性的那些标准,在他身上都能很好地体现出来。
中考的时候,哥哥考了188分,后开,就没有再念书了。
一年后,我也中考,考上了本市最好的那所重点高中。给哥哥打电话告诉他的那天,哥哥说,你可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念书,要成为我的和爷爷的骄傲。
后来我便开始憧憬那种不一样的生活,心越来越躁动不安分,总是在那些全是自习课的下午,坐在自己的一平方米小地方里,幻想着那样自由的、早熟的、独立的生活。我多么喜欢那样的生活呀,可以看到那么多人,可以经历那么多事。至少于我来说,那是不同的。
恰好高三那年的暑假,哥哥在卖衣服。于是我兴奋地抓起一本历史书,塞进书包便冲向哥哥帮人打工的小店,我要帮你看店,帮你卖出去好多好多衣服,提好多好多钱。电话里的我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我站在小店的门口,逢人就说进来看看吧来招揽顾客。哥哥就把我抓回来说不许你站在店门口。我发现自己就该去卖衣服,一下午我卖出去三条仿李维斯的牛仔裤、两套阿童木情侣衫和若干的男款短袖T-shirt。
哥哥去对面的冰淇淋店给我买了两支1块钱的甜筒,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那种感觉,是幸福,两个人,坐在胜利地下二一家小破店里粗制的椅子上,面对面,啃着一支甜筒,却故意想逗对方开心而吃得好大声。
晚上说好了,哥哥请我吃KFC,于是还没到闭店时间,我们就准备锁门撤退。还有人要往店里走的,哥哥几乎是把人家赶出去的,说我们不卖了不卖了,那语气极为猖狂。把卷帘门一拉我们便冲向KFC,叫了外带全家桶,两个人张牙舞爪地全部吃光光。
不记得面对面坐着抢鸡翅还是啃甜筒的时候,我的眼泪就那么突然地涌上了眼圈,原来,幸福不是25块钱一球的哈根达斯,幸福就是1块钱1支的脆皮甜筒,这幸福很渺小,却让人有太多的感悟。
每月基本工资600,提成是100提两块,那时候我怎么就那样执着地想要帮哥哥赚好多好多提成呢?其实拼命卖一下午才提成20块钱,已经很了不起了。哥哥又怎么会为了每个月不到1000块的收入就心甘情愿每天呆在那个十来平方米的小店里发呆呢?
开始还觉得新鲜好玩,卖到了第三天我就开始觉得无聊了。一个下午我坐在那里,竟感觉到一种空虚。不是没人讲话的空虚,不是精疲力竭的空虚,就好像是心被人掏空了,双眼空洞没有焦距,日子空旷没有盼头,就好像在沙漠里找不到出口。我亲爱的哥哥,生命,这样下去该怎么办呢?
迄今为止哥哥已经换过了好多工作,在飞机场的候机室做服务员也做过,在小店里卖衣服,在KTV做服务生,还在酒吧学过一段调酒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死皮赖脸地也苦苦哀求过。一路上就只是,摸爬滚打着辛酸地走下来。
我就曾亲眼看到过,我的哥哥,在距离我只有两米远的地方,被人用木拖鞋砸在头上,血顺着他的额头流到鼻尖,顺着额前的头发滴在地面上。也曾听哥哥给我讲过,他被两个中年男人从酒吧里扔出来,摔在酒吧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他讲的时候,竟然是淡淡地,像在说着今天走过马路时偶然看到的场景,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我记得,哥哥告诉我的,要成为他的骄傲。
那一刻,我感到温暖,感到幸福,虽然这幸福小小的,低低的。
要成为,他们的骄傲。
蓦然回首,你是否发现路我们已走过一段又一段。我们践踏在这风雨交叉的黄土上,当回头望去有时连我们自己都对自己麻木去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生活,也许这并不是你想要的,但荒唐的生活还是发生了,拼命去结束它,一旦结束了又会很失落,空虚,以至在期间徘徊,而这一切的一切还是由我们承担。
当一个人很长很长时间不去想象自己的生活,那个人一定会麻木,可是当你睁开眼睛的时候又会感觉空寂到人害怕,毛骨悚然那刻心已沉睡。毕业了怀念学校的生活,这是必然的,没有肉可以否认这点,除非他在掩饰什么,学校终归是悠然,安逸,带点无忧无滤,一个人想要过简单的生活校园是最合适不过了的,对校园的留恋,而这种留恋与不舍,似乎却不是来自于求知若渴,而是我们不敢而又不愿意提及的对社会的那一丝隐隐的恐惧与抵制。于是这样的逃避也就欣欣然的按扎在我们稚嫩而又胆怯的灵魂里。直到有一天校园无法遮盖,承受我们的时候,也许这样的逃避才会被扭扭捏捏的拉拢出来,驱散开去。
对生活的享受,似乎不适合我们,但麻木也许配得上老师对我们的称称谓。大多学生(特别是无所事事的大学生)在学校里并没有学到什么渊博的知识,刚毅的品行,却仍然乐意呆在大学里,就是因为堂而皇之的花着家里钱,可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的生活让父母心痛,让自己心痛,心痛到麻木
试着在深夜扪心自问下,人生曾何几时,离开校园,我们就要踏进社会的路口,我们充满了恐惧与无助。我们又何尝愿意麻木,愿意心痛呢,这也许就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成长史吧。我们会度过去,不管前面是康庄大道,还是绝望的独木桥,我们都会大步的迈过去。
路不是只有一条。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割据我们荒唐的想法,走正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