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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回到杭州老家,有两件事情要处理。一,家里的旧物件处理,二,奶奶年纪大了,要定期做心理辅导。十月二日,这天早上,我在院子里梳头,一边梳,一边与奶奶说说话。我向奶奶问起同村姐妹的状况,奶奶刚要说,一个尖声响起:哈呀,多年头不见了,头发都长到脚踝的!
我吃了一惊,披散着头发,回头一看,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我傍边,她的皮肤有些黄,额头上有皱纹,两手掐在腰间,两腿岔开,真像八字,然而八字,左右不对称,好像在嗤笑虞山琴人不知道吴景略,广陵琴人不知道张子谦似的。怎了,不认识我了吗?
不认识了。我说。奶奶说:这也不怪,云娘(我的字)常年不在杭州,有些事情确实忘了。她是村头开杂货铺的王五嫂。奶奶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确实有个王五嫂,开杂货铺,但是,在我的印象中,伊应该很年轻,不像现在,成了这般模样。这是,王五嫂说话了:云娘儿,现在你阔绰了,一些旧物件应该不需了罢,我拿去罢!王五嫂,我并没有阔呀......
啊啦,你父亲在苏州有个公司,自己是头头(即老总),还说不阔绰,哈哒,什么事情都瞒不了我!她一边说,一边拿了两个旧的花竹凳子,径直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从伊的言行举止中,我看出来了,伊还是不改当年嘴杂(即多嘴),手杂(即多事)的毛病。于是,一些事情浮现在眼前了。王五嫂,她应该说是我们村里较为多事的人,我爷爷说,哪里有一群人,哪里有王五嫂。这话一点不假。一次,村西头王大喜家的房边瓦子因为年久了,啪啪掉下好些,正巧砸到了一个过路行人,那个人被砸的嗷嗷直叫,有好些人围看,其中,就有王五嫂。我当时要从村西头回村,正好瞧见这一幕。
高三:李秀云
还记得2013年国庆假期回到杭州老家,有两件事情要处理。一,家里的旧物件处理,二,奶奶年纪大了,要定期做心理辅导。十月二日,这天早上,我在院子里梳头,一边梳,一边与奶奶说说话。我向奶奶问起同村姐妹的状况,奶奶刚要说,一个尖声响起:哈呀,多年头不见了,头发都长到脚踝的!我吃了一惊,披散着头发,回头一看,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我傍边,她的皮肤有些黄,额头上有皱纹,两手掐在腰间,两腿岔开,真像八字。然而八字,左右不对称,好像在嗤笑虞山琴人不知道吴景略,广陵琴人不知道张子谦似的。怎了,不认识我了吗?不认识了。我说。奶奶说:这也不怪,云娘(我的字)常年不在杭州,有些事情确实忘了。她是村头开杂货铺的王五嫂。奶奶这么一说,我才想起。确实有个王五嫂,开杂货铺,但是,在我的印象中,伊应该很年轻,不像现在,成了这般模样。这是,王五嫂说话了:云娘儿,现在你阔绰了,一些旧物件应该不需了罢,我拿去罢!王五嫂,我并没有阔呀......啊啦,你父亲在苏州有个公司,自己是头头(即老总),还说不阔绰,哈哒,什么事情都瞒不了我!我沉默以对,本来我也不想多说话。她又说:啊啦,越是富有,越是不敢放松,越是不敢喘气,就越富有......她说着,顺手拐(即拿)了两把花竹小椅子,嘴里絮絮叨叨,一边迈小步朝门外走,走出门外,往左边一拐,不见了身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就像刚才的王五嫂,从伊的言行举止中,我看出来了,她还是不改当年的毛病。哎,固定毛病,很难改。于是,一些往事浮现在眼前了。王五嫂,在我的印象中,嘴杂(即多嘴),手杂(即多事),刁钻,是她的固定毛病。我的老恩师说过,固定毛病或者错误,都很难改正,这话不假,王五嫂的固定毛病好多年了,没见她改。就像刚才,絮絮叨叨,说着说那,人家本不愿意与之搭话,偏偏七嘴八舌。七嘴八舌就罢了,还偷偷摸摸。拐(拿)走我的两个花竹椅子,想要旧椅子就说一声,她倒好,一个招呼都不打。拿了,还怕我看见(其实这一切我早看见了),装模作样,走到门前,七拐八拐,就像喝醉酒一样。像此类的事情,还能说上好些个。有一次,她到我家与我奶奶叙家常,你叙家常也就罢了,可你说话声音很大,我在房间里弹琴,(我在弹琴或写东西,或者在干其他活计时,最讨厌有人打扰),王五嫂说话声一声高过一声,说幽默点,真吓人。我忍不住了,说:王五嫂,你说话声音小一点!可她倒好,说:我说话关你神马事。此话一出,我的脸就沉下来了。可是,王五嫂的观察能力逊人一筹,还在絮絮叨叨,我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奶奶观察到了,急忙打了圆场。王五嫂,关于她的事情要问村主任,村主任都能说上一大堆,唉,不提她罢!奶奶说:有一些旧家物,我看都不用了,今天下午瑛子她爸和她来收。瑛子,是不是王瑛呀?是。她,今年应该上高中,怎么这样了呀?云娘,你不知,瑛子她家家境不好,她初中毕业那年,就没有报高中。啊,可惜了。下午,瑛子和她父亲来到我家,我看见,瑛子面容有些憔悴。唉,她的家境我知道,父母都是打工者,工资不高,她上高中,定要花很多钱,如果她的家境好的话,何愁这些呢!她把我当姐姐看,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的状况我最清楚。她见了我,说:云娘姐,我......好了,瑛子,不要说了,我观察出来了。她见我这样说,也就不说话了,咬着嘴,我分明看见------------有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转。后来,五日这天,我与父亲要回苏州。出了村口,我看见瑛子在等我,她看见了我,说:云姐,你何时能再回来。这个,说不定,要明年罢。我的事情也多。哦,等我有什么事情?哦,我想让你给我寄一封信,寄给我在上海的大伯,希望他能帮助我。我真的好想去学习,我也想接受高等教育!瑛子,我知道的,我会帮你寄的。谢谢云姐!没事。瑛子,送人千里,终有一别,我要走了,你也回去罢!嗯!说完,她转过身,像一只燕子一样,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也许,她看到了希望。我想,希望,正是人们心中那美好的东西。但愿若干年后,瑛子能跨入大学的门槛。2015年,十月八日于九琴堂
高三:李秀云
井没水了,那口老井真的老了么?缀满凸起凹陷的井台,像爬满在母亲脸上的皱纹,都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对这口井的最初印象,是小时候,仿佛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他就像一位老者执着地站在村东头,一条羊肠小径将它与村里的大路连着,那是一条被井水浸润的异常光滑的碎石板路。当黎明还未从睡梦中醒来,母亲拿着扁担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夏天,我总是跟着母亲,一路上趟着草丛中尚未消失的晨露,凉飕飕的。人们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这是老井最热闹的时候。黄昏,依旧有那熟悉的吱悠声,回响在薄暮中,在柴烟弥漫的一天结束时。母亲汲水时,一只脚踩在井台子上,探出身子,小心的将水桶放下去熟练的摆几下,满满的一桶水就打了上来。母亲总会倒一些回去,让水七八分满。母亲从不让我靠近井台。既怕我有危险,又担心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老井。记得有一次,我和村里的小伙伴往井里撒尿,被村里人告了状。母亲狠狠地揍了我一顿,一天没让我吃饭。那是我对老井的第一次冒犯,也是最后一次。
从上学开始,我真正认识这口老井。一道低矮的砖墙,将老井与学校隔成了两个天地。我们是绝对顽皮的孩子,当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时,我常会趴在窗边欣赏外面的桃红柳绿。在杨柳爆青的季节,浅浅的草色鼓胀了个个小山包、小土岭。不知为什么,墙边的老榆树,为什么迟迟还未吐绿。那棵老榆树长得丑陋不堪,布满沟壑的树皮,灰黑色的树杈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笔直的树干让我们也是望尘莫及。但它又能让我们吃上甜甜的榆钱,这是让我们庆幸的。但如今,它好像是死了。他死了我喃喃自语。没有,他是渴了不知什么时候,老师站在了我后面。他是想喝水了。之后的几天里,老师和我都要到墙那边的井里汲水,滋养这棵没有希望的老榆树。约么五六天,当我再从窗口探头张望时,大吃一惊,那棵老榆树竟然又活了。小小的叶苞,密密的布满了枝头,像马良用神奇的画笔点缀了一般。我深深知道,是那口老井,给予了老榆树萌发的生命力;是井水的干裂清凉,让它向阳得枝条斜指半空,慢慢延伸。
那时候,我总是觉得老井陪我长起长大的。一直到奶奶给我将起老井的故事:老井早就有了,是曾祖父年轻的时候带人挖的,那时候井上还按着辘辘,用的是木桶,我只是想着这口井历史上的样子。奶奶说,爷爷曾就过一个小娃子。那天,爷爷在给生产队里打猪草,听到落水声,赶忙跑过来,二话没说就跳了下去。爷爷迅速将孩子揽在怀里,用手脚撑这井壁,在冰冷的井水里浸了两个多小时才被人发现。自此,爷爷就留下了病根,四十六岁就离开了人世。奶奶不知道给我讲了多少遍,每次听奶奶讲我鼻子总是酸酸的,眼睛涩涩的,一言难尽的伤感与心中的敬意交织着,绘成老井的图景。我想,是不是老井的甘冽甜美给予了爷爷善良、厚实的品行,而井水的生冷又将爷爷磨砺得那么粗糙、强悍。当每次看到老井、碎石路与布满青苔的井台,总是复苏了我的记忆,融化了昨日憔悴的故事。因为我锁不住情感在我内心的流动,弥漫在四周的依然是那熟悉的气息。
那口井,是那么纯、清、静、甜,一直又是那么源源不断,它向茫茫旷野中一个追风筝的小孩,脸上充满着笑,不知疲倦的奔跑着。我一直以为,在老井深处是生命的永不停歇。但当我从母亲如黛青般的黑发中隐隐发现残雪般的白发时,我真正懂得老井真的老了。
老井度过了一年又一年,哺育了一辈又一辈。当落日土墙的图景不再,当栅栏枣树不再,当我再也闻不到阵阵柴草的味道,老井真的累了。
村里规划建设,打算把老井填了,村里人都聚在老井旁边,坚决反对,村委会只好将老井抬高。如今的老井,被一排排新房包围在中间,多年弃用,已经枯水了,但人们依然会记者那带着农家特有的井水的味道,那里面携着生命自在的状态。
在城市中求学,林立的高楼至于我是那么陌生。物质浮华的掩盖下是精神的无比空虚。唯独老井,让我长生空旷而又亲切的感觉,好似我们已认识几个世纪之久。在回家看到老井,仿佛疲惫的行人,终于在朦胧的暮色渐看到可以歇脚的村落,找到了归宿。
在异地的校园里,当该是炊烟升起的时候,我常常想象着这种情景:伴着吱悠声,推开黑漆漆的木门,走进落日下的校园,奶奶正抱着柴禾走向柴房。奶奶浑浊的目光中充满着慈爱,呼唤着我的乳名,还不时往锅里添着甘冽的井水。
还记得海子的那首柔和、低沉、悲伤的爱情短章。天亮我梦见你的生日/好像羊羔滚向东方/那太阳升起的地方/黄昏我梦见我的死亡/好像羊羔滚向西方/那太阳落下的地方/秋天来到,一切已忘/好像两只羊羔在途中相遇/在运送太阳的途中相遇/碰碰鼻子和嘴唇/那有爱的地方/那秋风吹凉的地方/那片我曾吻过的地方。
这首诗,就像老井之于我,深深浸透着我与老井的恋歌。我正年轻,而你已老。但老井,你却甜美着你的甜美,永恒着你的永恒。当老井的味道再次向我袭来,我是否应向他提供一双臂膀。
再看老井,它不仅仅是一种生命的给养,而渐渐升华成一种符号,它保留了农家的原汁原味,退去了利欲横流的盛世繁华。过去,它像潺潺溪流,不舍昼夜;不久前,它像竖笛一般深沉悠长;如今,他是一位饱经沧桑岁月的老者,孤独者守着旁边的水塘,守望者青青麦田,渴盼着丰收。
不是么?莫不是守住了寂寞与孤独,便是守住了繁华与丰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