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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完试的当天中午我就做出了卖书的决定,这件事倒也不是突发之想,而是酝酿已久了。在班级里,考前就有人将卖书或要烧书的决定当众宣告。欲烧书者原因只有一个便是要泄心头之恨,但我估计大约多数宣布烧书的人都没达成心愿,原因有二:第一,谁就会允许宝贝疙瘩用火这等危险之事?说来惭愧,90后这一代大约有许多人不敢用煤气灶吧~其次,没地方烧,个别人在乡下烧也罢,谁家允许小皇帝在家地板上烧书?再说,书不卖多可惜,毕竟也有人收废书嘛!想来烧书其实就是在烧毛票啊!废话说了这么多,现在转回正题。
我中午集合后一到家便收拾书来,这贼杀才的盐中真可恶,记得高三、高三都卖一点点书,现在高三一收拾,竟摆成四摞小腿厚的书,然后老妈又收拾了旧的瓶瓶罐罐,晚上一老爹收废书时足有八十多斤,卖了六十多个铜板!说实话,看着老爹背着一大撮我的书出门,有一种莫名的怅然涌上心头,我心里还有股声音,咒骂盐中那无人道的教育相当不算义务教育啊!
其实在中午卖书时,有这么一小段插曲:老爸像往常一样到我租房处来吃中饭,看我收拾书摆在地上,便知我用意。颇有不高兴,我却全不理会。
老爸对我想要卖的书这行动颇有不爽之余,还低声补充一句:这些书不能卖啊,高中会用的呀。
我当然当仁不让的讽刺了一句,高中还用到幼儿园知识呢!
老爸无语,但仍继续随便翻翻我要卖的书,突然他翻到几本数学课本,他像发现金子一样两眼放光:教课书不能卖啊!他顿了一下,得留着说完又翻出一本数学书。
我大有不耐烦之感,不满地他回了一句,除数学课本以外的教课书我都留着了,数学书留着无用。其他教科书留给徐润慧用。(徐润慧算是我小妹,比我小高三,在滨中上高三)
老爸仍在翻书,我无奈,在一旁听着Jay的歌
吃过晚饭,一个人出门散步,带着一丝忧愁和寂寞,我推开了门
门外是另一个奇妙的世界,橘光笼罩下的天地使我的心猛地一惊,天边,柔柔的夕阳的余晖细腻地勾勒着高高矮矮的建筑物的轮廓,仿佛一个美丽的小姑娘在用心勾绘一幅美丽的画卷。我呆呆地站着,生怕一不小心,夕阳就会调皮地跑掉。突然,我的脑海中浮起了一个熟悉的画面,我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拔腿朝学校跑去。
我曾经的学校是的,曾经的,初中就读的学校,离我的家很近。可这次,我却觉得这条昔日跑过无数次的小路,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如此漫长。夕阳长长地拉着我的影子,似乎想要阻止我向前的脚步,我却顾不得太多,只是不停地跑,任凭细小的颗粒状的柔光,轻轻地打在我的身上,笼着周围的一切,慢慢地吞噬着年少的时光。
那道门近了、近了,我扑上去,想用力,却还是轻轻地推开了校园的侧门。映入眼帘的,正是我梦中追溯过无数次的景象。稀疏的小树林间,每一片叶子都被染上了梦的颜色。它们彼此重叠着,像一个个小小的战士,又像是一名名无声的摄影师,将偌大的美丽的校园把守,将烂漫的青春年华拍下悄悄留住。而它们的影子也如同肩负了使命一般,黑黑密密地印在地上,即使偶尔有微风拂过,也不过是极不情愿地微微欠下身子,就又恢复了宁静。当然,在这场戏中,太阳才是主角,尽管它的生命即将在今天告一段落,可它仍毫不吝惜地抛出它身上的所有余晖,任它们在空中扩散,弥漫,深深浅浅地染红了每一片薄薄的云。那样残缺而又悲壮的美,随着它下落的轨迹,在不是很均匀的染料中,轻轻地划出了一道无形的曲线
我走进校园,回想着昔日的美好时光。园里很静很静,好像稍有些声响,都会打碎夕阳精心编制的梦。教学楼在小树林的右边,反射着橙黄色的光。而那些幽蓝色的玻璃窗,也如一块块被汁液润过的蓝宝石,闪烁着柔和的光亮。我的眼前不禁出现了一幅和谐的画面:夕阳下,一群快乐的孩子牵着手奔出教学楼,在宽广的操场上,在青春的朝气里,笑着,闹着,踏上回家的小路,一路欢歌
再远处,一排排矮小而又古老的小房,伫立在四周,本来就有些发黄的墙此时显得更加悲凉了。它们是快要被拆了吧,它们会不会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哭泣呢?
夕阳越来越低了,晚霞已开始渐渐褪去,我在校园里疯狂地奔跑,像是在追寻着什么,怀念着什么,却早已是徒劳。
冲出校门,朝着夕阳落下的地方继续跑,我始终追不上太阳,却又跑不出它的视线,跑不出对它的眷恋
夕阳很美,美得悲壮,美得让人心痛。今天的太阳落下,明天还会有新的升起,只是那新的太阳,已再不会让我找到从前的感觉。
浩浩的江水载着扬帆的船儿远征,然而船儿明白来时灯塔的方向是心底最依恋的港湾;碧蓝的天空承载着鸽子飞翔的双翅,然而家的方向是如此清晰。正如那江水中流淌着的依恋,天空中掠过的思念,当一个熟悉的名词在脑际浮现,心中总有些悸动。
曾经是如此惊诧于叶落的壮美,感怀于那极致的美丽。枝杈与土地仅有几米的距离,然而叶儿毅然挣脱,任风翻飞,它飞旋;任车将它压得粉碎,它依然高歌,向着根的方向飞旋着动容的美丽。我问落叶,落叶不语,那该是由内散发的情愫,慢慢体会。
直到那一年,阳光融融,拂过内心小小的激动,春风暖暖,却吹过心底淡淡的苦涩,门前的柏树窸窣作响,摇曳着内心的不舍,那一天我们举家迁往城里。远去了清晨那晶莹的露珠,远去了熏豆茶在乡土味中蒸腾出的清韵雅志,远去了春雨下撑着伞漫步于田埂的惬意。钻进门前等候的车内,望着阳光映衬出的古屋的倩影,记忆便尘封在这安详伫立的院落,在那渐渐远去的方向,我落泪了,止不住地落,从心底流淌出的。
远离了家乡,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可心中似乎是愈加想家了。这时我仿佛能够真切得体会到落叶挣脱枝头的毅然,是家的力量,是根的力量呀。林语堂的一篇随笔曾给予了我深深的慰藉。小时候的他住在鼓浪屿,离海很近,他常常和父亲在海边倾听海的沉吟,他常问父亲海的那边的图景,他向往着,终于他飞过了那道海,可海的这边依然深深地萦绕在他的心底。他说:当我乘飞机越过这道海时,觉得其实它很小,而当我在海的那头遥望家乡时,它是如此渺远。短短的一句话是如此意味深长,因为乡愁是人间最美的语言。
每个生灵都有着它的根,都有着牵引着它的一根丝,流淌着人问最美丽的情感。就在秘鲁和玻利维亚的交界处有一条的的喀喀湖,上面住着一群乌鲁人,当日月斗转过多少个春秋他依然生活在浮岛上,当印加文明渐去,当温室效应袭来,他依然坚持固守,他们说:那是根生长的水域,根是拔不起,移不动的。
那是多么简单却是那样动人的话语,带着那样寻找的愿望,带着按捺不住的依恋,再回到那片熟悉的土地,手捧一杯清绿的熏豆茶,踱步于乡问小道,感受着那氤氲的湿气里弥漫着的泥土的芬芳,犹如泰伊的弥撒曲一般令人销魂,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被融化了。随手拔起路边的野花,我惊诧于那根系的葱茏,是它生成了绚丽的色彩,那时我找到了一直追寻的答案。
青春的我正要扬帆起航,一卷书,一杯茶,蒸腾着脉脉乡情,在心底一直有灯塔照着我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