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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这两个字,既是我的名字,又是我的代号。
我是一个杀手。
没有人生来便是杀手。
我记忆的开端,既无父母,也无名字。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是不需要名字的。与生俱来的强烈自尊不允许我去乞讨。于是,为了活下去,我和野狗争抢食物。
在我有记忆的第六年,见到狗,我有的只是兴奋。因为那意味着好几顿美味的狗。所以那天,当我见到那只大狗时,无比兴奋地操起那块被我磨快的石头冲了上去。
可惜那只大狗,其实是匹落单的孤狼。
我不记得是用什么方法戳瞎了那匹狼的双眼,继而杀了它。因为我的胸口也被它抓伤,血流不止,疼痛中我的唯一想法是自己苟延残喘了那么多年,终究还是死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明亮的大房间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我说:从今以后,我是你的义父。
义父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好奇仿佛无所不能的他为何会收我为义子。
义父坦诚地告诉我,从我骨龄来看,只有十岁。却能孤身杀掉一匹野狼。其次胸口经脉断裂,失血那么多,却能短时间内清醒,并且痊愈。这无一不代表着我天赋异禀。
义父开始教我武功。很严苛。但相比起我十岁之前的经历,这些倒也不算什么了。我让义父满意了十年。
二十岁那年,义父告诉我,他其实是遮天这一杀手组织的最高领导者。
当时,有两个最强的杀手组织。一为遮天,一为天网。这两个组织甚至敢杀掉皇帝。但两个最强,自然不能共存。彼此都欲处之而后快。
我自是加入了遮天,义父给予我凌晨之名,亦将之作为代号。
二十岁的我,功力已接近义父。自我成为杀手后的几年,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之后,遮天的凶名,隐隐盖过了天网。
风中带着血腥味,放肆嘲笑着漫天纷扬的凋零。我的刀如秋风横扫落叶般精准地抹过最后一个敌人的脖子。看着已然横尸遍野的大街,我却叹了口气。这次的任务比想象中困难,若非临时增加了人手,恐怕凶多吉少。
身边窜过一道倩影,我看着琅琊蒙面消失在这个杀气腾腾的夜,不禁又叹了口气。
琅琊是近几年加入遮天的。尽管时间不短,却并未与他人熟络。能与之说上真心话的,也只有我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琅琊作为一个美貌女子却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只怕是与我一样,有令人心疼的过去。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彼此之间感觉都那么依恋吧。可惜琅琊司空见惯了鲜血,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本是娇娆的红颜。
看着琅琊隐身于黑暗,我摇头苦笑。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转身返回据点。简单处理着方才战斗留下的伤口。却被告知要去开会。
站在暗室外,我便听见一阵嚷嚷。我听出那是蛮牛的声音。此人人如其名,蛮得像牛。是遮天的一员高层。
琅琊肯定是天网派来的内线!我早看这婊
蛮牛说不出下面的话了。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我如同深渊中突兀出现的修罗,卡出了蛮牛的脖子。蛮牛那如同小山般的身体在我面前仿佛婴儿般脆弱。那脸上的扭曲表情,让我一阵畅快。他的手挣扎着想掰开我的手指,却只是白费力气,没有一丝作用。
凌晨!快放开蛮牛!他说话一直都这样,你知道的!这是诸葛的声音。其人可谓是遮天的智囊。义父对其,也是极为器重。
我松开了蛮牛,看着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气,目光扫了一圈,暗示中一共有十来个人,皆是遮天的高层。除了诸葛外,剩下的人甚至不敢直视我。我冰冷地问道:这次会议是为了讨论琅琊是不是内线?
诸葛皱眉道:这只是一个合理的怀疑。
那么,这个会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我与琅琊相识多年,我确信对她的了解。我冷笑着补充道,凌晨的信任,足够么?
凌晨,当局者迷。你难道没有意识到自从琅琊与你一同行动,你同伴的生还率越来越低?这难道不
诸葛话还没说完,我一把扯下衣服。精壮的身躯布满大大小小的狰狞伤痕。如果没有琅琊,这里有多少条伤,我就死了多少次。说这话的时候,琅琊舍命救我的每个画面,一一在眼前浮现。那一次次的以身挡刀,一次次的舍命相救。琅琊,是我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内线!我又怎么可以忍受别人说她是内线!
当年琅琊刚进遮天,你们就对她有所怀疑。也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执行任务。你们信任我的实力,让琅琊和我一组。累年下来,琅琊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一起完成的任务,哪个不是堪称不可能完成的存在?这种难度的任务,若非我与琅琊,死光别人都完成不了!结果,诸葛,你现在和我说存活率下降?
诸葛在我的怒视下闭上眼睛,沉思片刻睁眼道:好吧,凌晨,你说的也是事实。可你要明白,你身份特殊。主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遮天终归是要由你继承的。万一你的位置,有谁来替?
我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如果我死了,那我的位置就由琅琊来替好了。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转身离开了这个不知所谓的会议。
回到住处,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睡意袭来。
凌晨
谁?谁在叫我?
救我
琅琊?
凌晨
琅琊?出什么事了?
救我
你在哪?
琅琊?琅琊!
我从梦中惊醒。心中翻滚着浓烈的不安。是琅琊出事了。肯定。
我发疯一般找到诸葛,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厉声问道:琅琊去了哪?什么任务!
你冷静点!怎么了?先松开我!诸葛的肩被我抓得有些变形了。
我并未放开诸葛,只是放松了些力道,追问道:琅琊到底去哪了?
千山古堡,刺杀千山宗主。到底怎
不待诸葛说完,我已消失在他视野。
千山古堡。
我乘着夜色潜入其中。门口两个侍卫的交谈被我尽收耳底。
刚才那女刺客已经被带到地牢了吧?
是啊。胆子真大,敢来刺杀宗主。不过这女人长得是真不错啊!听说宗主要亲自审问呢。
啧啧,宗主吃肉,我们喝汤!哈
我的刀瞬间收割下两颗头颅,让这两个人永远闭嘴。血在我面前喷涌得很高。而我知道,这仅仅只是今晚的开始。
我走进古堡,没走几步就遇到一队巡逻的卫士。
不作任何了解便深入敌军腹地。真没想到我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如此吧。
我冷笑着暗叹自己的愚蠢,却抽刀开始血战。鲜血渐渐汇成河流,我却还嫌杀得太慢,太少。
既然敢抓琅琊,那么就付出代价吧。
我凌晨的怒火,你们是否承受得起?
我杀得越来越快,人却越杀越多。整个古堡的人不断被喊叫声吸引过来。既然如此,我便杀个痛快,杀个干净。让这所谓的千山宗,从世上消失。
我夺过不知谁的剑。一手执剑,一手提刀,双管齐下,杀红了眼,不依不饶。直到那把抢来的剑被砍断,无妨,不过是再抢一把,继续屠杀。今日哪怕天神降世,亦无法阻挡我杀戮的步伐。
积尸成山。
我一身血污,走进那个封闭的地牢。看见一个猥琐的男人正用手摩挲着琅琊精致的脸颊。
不知换了几次的剑被我掷出。那个男人以一种臭虫般的可笑姿势被我钉死在墙上。脸上带着见到鬼一般的恐惧。
我举起已经麻木的手,用那柄堪称神器的刀斩断了束缚琅琊的锁链。琅琊的美眸带着笑意,甚至脸上也带着浅浅笑。不顾我一身血污,抱住了我。
我愣住了。
这是我和琅琊第一次拥抱。
她带着浅浅笑。
你受伤了。我听得出她话语中的那丝心疼。不禁笑了。
我又不是神。这毕竟是个宗门,哪儿是那么好灭的。
我感到琅琊的微微颤抖。她说:我想陪你一直到老。不去管什么遮天,天网。远离这尘嚣。只有我们两个。好吗?
我闭上眼感受着突如其来的幸福的微妙。
把刀扔掉,随着那声金属坠地,我想抱紧你。
你突然转身匕首刺进我的心脏。
精致的脸上带着浅浅笑。
天网据点。
琅琊跪在一个男人面前,恭声道:任务完成,凌晨已死。
很好!哈哈哈!天下终究是我天网的!男人放肆大笑。
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的突兀出现,带走了天网最高领导者的性命。
遮天据点。
琅琊与诸葛相对而坐。
凌晨说,他的位子有你来替。
天网和遮天,都在你的名下了吧?这样,天下总算回到了我皇室的掌控。
再过几天,便是我的登基大典了。
不必再想凌晨了。他毕竟是我们的杀父仇人。
只是琅琊今生无法忘记那个如同修罗般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有多温柔。
高一:孤影
姓名:骨辞
性别:女
身高:170
职位:残古碑舞
外貌:泼墨般及脚裸的青丝妖冶,红衣如血残冷,一只朱红色镯子时常在手腕间泠泠。
性格:妩媚妖娆,触到逆鳞时残忍冷血。
兵器:血鞭,凉歌剑,金莲刺。
擅长:舞曲,描妆。
身世背景:
你白衣上的点点血红是我一世浮华。
小时候,第一世家顾府的下人都叫我长小姐,父亲是顾府家主,母亲是顾府主母,在七岁那时,我天真烂漫。
顾家一世忠良,却被太子污蔑了个谋反的罪名,诛九族的大罪。就算流年染过沧桑,我也忘不掉那嘈杂的冰冷刀声,哭喊声,爹的身上穿的不再是绣有大蟒的紫袍,而是一身脏污的囚衣,血迹斑斑,面容麻木而颓废。
不复昔日。
七年的锦衣玉食已如流水逝去,全府上下,只有我逃了,赤着脚,鲜血从发尖滴下,我甚至忘了回头看看被火染红的顾府,头也不回。
一年的乞讨,上天是眷顾我的。仿佛不沾染一丝尘世华浮的白衣男子,绝世的容颜,淡淡勾起的唇角却没有一丝温度,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支朱红色的镯子:跟我走。那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他是肮脏年岁里唯一的光,他说,他叫醉。
醉,他说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师父,我从此无姓,叫做骨辞。他,知道我的身世。温暖如春风佛过,麻木的心又开始跳动,可我却从不叫他师父,那么固执,又那么可笑。
八年佛袖而过,我是杀手界的新传说,也是名动青州的舞姬,说书人这样道:灼灼桃花间能见到那片红衣,舞姿真是曼妙得很,曼妙得很。我的师父醉,虽然教授我武功,但一直都掩藏的很好,他是杀手界不朽的传奇,噬魔。一切,都因为那个女人改变了。
那一天,他才带我见了那个人,他唤那个女子茗儿,洛茗。我喜血一般妖冶的红,她却喜水一般清淡的蓝;我喜妖娆的芍药,她却喜纯洁的山茶;我张扬,想全天下的男人都为我痴狂,她却只对他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们,截然相反,却爱上了同一人,老天爷对我开了一个的玩笑。
我的剑,终于刺进了她的胸口,她推开了与她相拥的那个男人,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他抱着她,八年来,他在我面前第一次流泪,却不是为我,而是为了那仅仅相识几个月的女子。当醉还是杀手时便落下了顽疾,一口鲜红的血撒落在了火红的舞衣上,混着曾经的殷殷艳艳,变作一点赤红,紧缩成我心口妃红的朱砂痣。
我知道,他不会死,在我死之前,永远。心头之恨难泄,我对洛茗进行了鞭尸,看着飞舞的血红,我就知道,我本是无情之人,对所有人的娇笑,都是骗人的,如同醉对我说的:你是我最亲的人。我知道,不是最爱的人。我只不过是将对你的残忍附加到了洛茗身上。放下手中的血鞭,慢慢地扯下了洛茗身上早已被血浸红的长裙,披在身上,将内力传入醉体内,惨白的脸,未干的泪痕,与他杀人的冷煞截然不同,洛茗是不一样的。
一年后,京城最大的花楼一曲红衣舞毕,香花瓣雨落尽,台下风流的太子突然倒下,中毒身亡,红衣舞女不知所踪。
我撑着二十四节骨纸伞,依旧一袭火红长裙立于石桥,抬手接住落下的雨滴,雨水慢慢浸湿冰冷的手镯,滑进锦袖。手指轻抚心口微凉的朱砂痣,我知道你在哪里,醉。直到过去的全都在我心中蔓延成血。
爱是沧海遗珠。
高一:未凝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梦中我还是长发及腰,面如粉桃。凭借往昔拼凑你支离破碎的面孔。你骑着骕骦马拥我入怀,共把长安姹紫嫣红看遍。
我笑靥如花,续写梦中剩下十年之约。那年桃花依旧飘香。
为了寻你,我曾走遍千山万水。
我曾路过江南,那里的水空灵翠婉,村镇水墨画般,真真当了水乡之名。
我看到过书生,杨柳岸边之乎者也、晓风残月。
我曾路过洛阳,那里馥郁牡丹气味,富丽楼阁,婉转叫唱撩人耳目。
我看到过良家小姐画楼绣牡丹,针法精妙绵密。
我曾路过汴京,浓郁古色,东京梦华,清明上河园瑰丽秀美,杨柳绿荫。
我看到过倾城舞姬一舞动天下,姿态优雅。
而独独,没有你的踪迹。
我名桎杦,姓凉城,字长梦。出生就被遗弃在寺庙门口,跟着无尘方丈长大,我是俗家弟子,从小女扮男装,这也是我撒娇求来的身份,法号便是长梦。
夜长兮之,无梦安之,有梦悔之,长梦恨之。方丈说这是我法号的含义,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从我满十岁开始,每每都会到寺庙外山中的栀子花园游玩,我不知道那座开满了白色花朵的园子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是谁的,就是单纯地喜欢那里。
我都说偷偷前往栀子花园的,从后门残破的墙面翻进去,像做贼一样,实际上只是希望看花。方丈是个能文善武的世外高人,他知道我并没有多大学习诗书的慧根,也知道我不会潜心礼佛,所以便传授我武学。
大家都说我是鬼才,骨骼奇特,被遗弃之时除了留下我的名字纸条,就只有一个玉葫芦陪着我,那是净玉,方丈说,是由上古最稀奇的纯净的玉石打造而成的,修炼时候会事半功倍,以至于我进步飞快。
方丈还说过,凉城是上古一个巅峰家族的姓氏,这也仅是藏经阁有记载,在经过不少时间的查阅,凉城竟然是上古时期魔族皇室的姓氏,我也知道魔族,佛门境地,最厌恶的便是魔。
难怪除了方丈,其他人对我都摆着一副臭脸,敬畏十分,我也不乐意亲近她们。那这么说,我就是魔族后羿咯?据说吧,魔族的魔魂是不破不灭的,一辈子不死,就算轮回喝了孟婆的汤也不会失去前世的记忆。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之前的记忆?我上辈子是皇族,应该很尊贵的,可人人得诛之,唉。
不想了不想了,我就是怕方丈怜惜的眼神看着我。
不过我也没让方丈失望,在六岁的时候,因为净玉的功效,我的武功就远远凌驾于世,听方丈说,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的轻功能比得上我,一个是神界凪卿仙人,不过听说凪卿仙人已经下界了呢,一个是妖界君上千蛊妖皇,还有一个是鬼界君上朔月。那敢情好,我在六界人界中就是至尊咯。
栀子花染上水珠的花瓣显得透亮无暇,雪白纯净,淡淡的清香萦绕着雨后的缤纷。
贴近冰凉的花瓣,柔软细腻,好舒服呢。
君上,你这样跑出来不好吧?不远处传来青年焦虑的声音。有人!我立即躲进了栀子花从后的槐树上,向下打量。
没什么不好的,本君天天被困着,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还这么多话!轻浮邪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浮华之气扑面而来。
看见时,呼吸骤然一窒,墨色的青丝渲染在少年的身边,直至腰间,阳光点点晶莹,落在发丝上,如同光圈罩住了这倾世的温和,上等丝绸般的发质,不用触碰即可感知,我出来没有想到黑发也会有如此炫目,夺人心魄的效果。
一袭火红的衣袍,妖娆邪肆,腰间别着一把发出绿光的利刃,只是从轮廓看。纤秀挺拔的身形,露出来的双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
单单是这样一个背影都给人气势高贵的感觉,何况是全景?
你在看什么?邪魅的温热气息似乎瞬间靠近了,速度极快地一个闪身,右脚瞬间甩尾。
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想要杀掉我,虽然没什么过多的防备,不过警觉性却高的有点过分,只要是不熟悉的气息一靠近我变会立即躲开给予反击。
真是只小野猫,没礼貌。声音似乎在那里听过,转身,眼底的惊艳逐渐放大。
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琉璃的光芒,那是一双浅碧色的眸子,像一汪清泓,永远沧桑的沉浸。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根本就已经超越了一切人类的迤逦,白袍虽然柯余却不褶皱,一看便知道是上等品质,这种超越的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你你你!
我知道我很帅。
你的裤子!
你个混蛋耍流氓!裤子掉下来了呜,竟然看见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啊。
切,都是男子,怕什?那个君上好像十分不屑。
我我我我,我是女的!我虽然打了喉结,但是声音还是阴柔,很容易就可以知晓是一女子好么?
千蛊托腮略一思索了一会儿,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动作,他竟然往我的胸口上拍了一下。
嗯,很平。千蛊点点头:你个臭小子,什么不装装个女人,脑子不会有病吧?晦气。
千蛊嫌弃的撇撇嘴,狐疑的绕着我左右看着。
我哪里不像女子了?
行为粗鄙,举止不堪他扳着如玉修长的手指头,一条一条数着我的罪状。
打住!我急不可耐的跳下树:我说,我是谁干你什么事啊?你才有病呢。
那个书童打扮的人十分气结,这么多年君上从来没有被谁侮辱过,就算是仙界凪卿仙人,也得退让三分:你可以知道我家君上是谁?你竟然敢这么说话,他可是
(下面换第二人称,第一人称实在用不惯)
小丫头,我可是这个栀子花园的主人哦。千蛊不知何时跳下了树,抚摸着桎杦的头:我叫千蛊。
拜托,谁管你叫什么啊?桎杦执步想要走出栀子花园,不料门轰的一声关上了,她精致如瓷器的容颜上闪过自信的笑,小把戏。
她只是一条,脚尖点地,欲飞跃门墙。
忽然一道结界闪过,绿光大盛,桎杦心下一惊,暗道不好,朝后一闪。
转身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来者是客,你不留下喝杯茶?千蛊轻佻的笑着。
千蛊妖皇,和贫道还要如此客气吗?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无尘方丈,桎杦欣喜若狂,几乎是要跳起来,千蛊不禁失笑。
很快一仙风道骨的老道人踏云而来,桎杦足尖轻点,便跃上云端。
凪卿仙人,好久不见啊。千蛊淡笑着,处变不惊的容颜仿若黑暗深处的光。
凪卿仙人?!桎杦大吃一惊,自己跟了这么多年的师父,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还是个拥有仙族血脉的高级神仙!
应该是管理阶层的吧?跟着师父,有肉吃!桎杦眼放精光。凪卿的身份被揭穿了,倒也不恼,怜惜的眼神看了一下桎杦,他淡淡开口:千蛊妖皇,你对谁感兴趣都不关贫道的事情,可惜这位小姐,不行。
为何?千蛊十分不解:本君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拦得住。
因为她姓凉城。
空气凝结了,好像什么生物在那一刻都发不出声响来,千蛊呆愣的站在原地,一开始觉得这个小丫头熟悉,自己的感觉,果然还是不会出错的
你是那个书童又险些失口而言。
逍遥,闭嘴!千蛊很快回过神了,带着书童逍遥,消失在原地了。
桎杦不曾一次问过凪卿,她到底是谁?一点记忆也没有,就像是一个迷茫的路痴一样,站在岔路口也做不出选择,她没有在乎的人,除了凪卿仙人,她的师父。
奢华而尽显肃杀的宫殿,富丽堂皇,白衣翩跹的男子坐在大殿上方的紫翼凤尾毛毯上,手中摇晃着一杯纯红的酒液,修长白皙的手趁着鲜红的酒,有一种奇异的美感,他灌着酒,嘴里发出低沉的磁性嗓音,略带苍茫:命都是命啊。
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命运,我们只能缓缓地承受,能做的,只是在灾难来临之前,让自己快乐。
他还记得九千多年前在栀子花园里,遇到的那个至今令他无法忘怀的女子。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冷漠,虽然不近人情,却又那么善良,简直不真实。
她的美,就像千年不化的冰山雪莲,可望而不可及。
他当时的年少轻狂,一见到有人闯入母后留给他的栀子花园就十分生气,想要杀掉她,因为栀子花园的美好回忆,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可是,当他看到,她和栀子花园中的一花一草,一虫一兽都那么和谐的时候,真的不忍心去破坏,她就像栀子花,虽然圣洁无暇,却有着身不由己。
你很喜欢栀子花吗?他问她。
对啊,她们很纯粹,不管世间的朝夕和人心险恶。她答。
和他想的一样呢。她告诉他,她叫凉城长梦。他告诉她,他叫孤城千蛊。
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他是妖皇的继承人,总有一天体内邪恶的血液会侵占他的意识,到时候,就只知道杀戮,只知道保卫妖界,做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不想那样,只想自由自在得做一个孤魂野鬼,遨游四海,那是多么自由和快乐的事情啊。
可父皇早逝,母后随即也离去了,妖界的担子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一时间,他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剩下的只是一身看似高贵的身份和空壳儿似的本领。
她告诉他,活一世,不管是魂、人、妖、魔亦或是神、仙,都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目的,自己想要追求的事物。
他笑了,我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
她也笑了,我会让你有的。
后来,他就真的有了,他倾尽一生追求的事物,甚至是不惜生命保卫的东西,是她。
那把代表魔族最高地位的剑,那把冰冷决绝的巨阙,毫不留情的没入了他的血肉中,是丹田的位置。
魂飞魄散,不知道是不是凉城长梦还念及着一点情分,还有那么一点儿动摇,剑插入的位置,偏了。
为什么?他还记得,他那时候的口气有多悲伤,像是心口被剖开一个大口子,血淋淋的不住流着汩汩作响。
因为你的妖皇。她的回答是那样的水平如镜,好像是一件满不在乎的事情,一个满不在乎的人,他不会注意到她眼底的哀伤和撕心裂肺。
梦儿,我说过,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是,我的命。他的魂魄散了,一魄在六界中消失,根本无从踪迹。
但他复苏了,以完全不想的方式,长梦激发了他体内封印压制多年的妖族血脉,邪恶混沌。
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遇到桎杦的时候也是,他已经没有心了。不过,时常他会苏醒,去看看栀子花园,带上母后留给他的书童,逍遥。
凉城长梦也陨落了,在后来的六界之争中,她英勇殉职魔君之位,不复存在。
从那以后,魂魔两界隐居,神仙两界被供奉,而妖界,明哲保身,和之前也没多大差距,获利最大的应该是人界,有了开阔明朗而且光芒四射的土地。
没想到啊他会再次遇见她,就像人格分裂一样,一会儿晴一会儿阴。
对外也只是说,千蛊妖皇正在修炼一种至高无上的功法,反噬较大,所以时而走火入魔,不过没多大伤害。
只是个谎言。
就像他和她的爱情。
不多天后,仙界传来令人无法接受的消息:凪卿仙人陨落了!主要原因,没有人知道。
不过凉城桎杦她是唯一的知情人,那天她在熟睡,可却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另一个自己,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刺穿了一个脸颊模糊的人,当即就被惊醒了。
睁开眼睛,师父就在自己身边,他的头顶,是一面大大的镜子,他们说,那叫风月宝鉴。
师父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而又充满怜悯,再次昏迷之前,只能听到一句有些怨怼的话语:凉城长梦,都是我欠你的,现在,还给你!
醒来了,自己却不是自己了,凉城桎杦这么想着。
她似乎被人灌输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或者说是,以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只是失忆了,忘记了爱,忘记了情,忘记了曾经负过的人,忘记了曾经最憎恨的人。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魔族最纯净的血脉,实力强大无可匹敌。
但她被威胁了,她爱上了妖皇,仙界生怕之后的妖魔二界会联姻导致六界平衡的局面被打破。所以派出了当时还是下等仙的凪卿来诱导以及威逼魔君长梦。
凪卿终于是抓住了长梦的把柄,以及奄奄一息的姐姐,他用姐姐的生命威胁凉城长梦,杀掉妖皇,导致妖界倒戈,妖魔两界开战。
长梦本来不同意,可是无法容忍,自己的姐姐被蹂躏,被侮辱,而且被剁掉手脚,挑断脚筋。仙界也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人,有好有坏,仙人总说魔族妖族邪恶,不配生活在阳光下,自认为清高,不过也只是目中无人罢了。
她杀了他,她知道,只要打偏离心脏左侧的一个地方,就会激发他的妖血,就不会死的。于是,她这么干了。
凪卿也因此被仙王看重,收关门弟子,最后成为凪卿上仙。倨傲非凡,可他没有一日心安理得,直到捡到长梦的轮回。净玉,凪卿认得。
现在,也都还给她,凪卿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启动了风月宝鉴,可他并不知道,他伤害都不是一个少女的性命,而是她生生世世的安逸和幸福。
苦海无涯。
桎杦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拿回千蛊的一魄,就是用魔族纯血灌溉魔族邪物八瓣血莲,幻化出一魄,可是,一共要持续九九八十一天,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会血尽人亡。
不过她做到了。
千蛊。妖界皇宫中,凉城桎杦一身淡漠,仰望着浮在半空中已经被妖血控制的千蛊妖皇。
你是何人?
你一生,的追求。桎杦轻轻闭上眼睛,那一刻,那个懵懂的少女眼中,是那样的无畏,坚定,她用自己的心头之血灌溉的一魄。
妖界之人都可以看到,妖皇宫中,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直冲九霄,惊雷闪闪。
真正的千蛊妖皇,回来了。复苏的桎杦长梦,却永远长眠。
他终于感受到了心跳,心,回来了,可是又空了,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
逍遥拼进全力,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将凉城长梦送入了轮回。
又是一个漫长的九千年。
栀子花园里的芳香依旧不减当年,一个少女赤着脚丫,脖颈上挂着一个葫芦状的玉瓶子,高兴地吸允着花香。
从远处踏风而来的白衣男子,对着眼前的少女轻轻念叨:梦儿,你终究是回来了
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高一: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