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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几句口角,陕西张智伟、郭亮和王云璋3位花季少年便对女乞丐李文兰施以长时间的暴打凌辱;而当受害者拖着受伤的身体寻求帮助时,人们表现出了惊人的麻木:卫生院值班医生眼见其浑身是伤,却不采取任何诊治措施;派出所接到报警后三个小时才派了名司机去处理,村支书非但不采取救治措施,反与派出所商量如何将李送出辖区之外于是,一条有望得救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新华社8月5日报道)
一、
很显然,张智伟等人的残暴是令人发指的。即便面对孩子这样一个无比广阔的群体,张智伟等人仅仅是极端的个例,但人们还是会发出这样的疑问:如今的孩子到底怎么了?
或许一切都缘于偶然,我们甚至可以进行这样的设想:如果孩子们没有喝酒,他们就不会酒后闹事了,如果孩子们后来没有找到李文兰,也就不会再发生乞丐之死了
但偶然之外的必然是当我们的孩子们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习惯于将自己摆放在高位将旁人视为卑微的时候,他们也就丧失了对生命最起码的敬畏之心,于是旁人的生命的尊严和价值也就随之贬化。我不知道,当孩子们用菜籽杆插进李文兰的下身的时候,在他们眼中,作为乞丐的李文兰是否仅仅是一只蚂蚁在很多的孩子的游戏中,屠戮蚂蚁的方式往往是用最小的一个手指头掐死它,或者是抬高脚,然后狠命下跺。
二
如果说,人之初,性本善,那么善花是如何结出恶果呢?
其实,在中国很多的历史时段,对人的蔑视是有传统的,比如说,文革时,孩子们斗反动老子是革命的光荣,于是光荣的事业允许最卑劣的方式。而在当代中国,当国民的生命意识普遍高涨的时候,先朝遗风同样还会时不时的趁虚而入。
在乞丐之死事件发生地二里镇,医生将乞丐李文兰推开了,派出所片警将乞丐李文兰给推开了,村支书将乞丐李文兰给推开了,于是他们将李文兰最后生的希望也给推开了,然后就有了供人谈资的乞丐之死所有的人都在强调李文兰的乞丐身份,乞丐意味着什么?乞丐就意味着如同一只蚂蚁?而蚂蚁就意味着该死?
这就是张智伟等孩子的生活土壤。
三、
和李文兰事件相似的是孙志刚案。
孙志刚,这位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仅仅因为随身没带身份证而被收容,接着被打死。人们因此而出离愤怒:一个人的生命竟是这样轻易地被剥夺,那么,还有什么不可以被剥夺呢?
孙志刚案,人们可以清楚地将愤怒倾泻到某些执法者身上,而面对李文兰的惨死,我们多少又有点迷惘,因为,这一次,施暴者仅仅是几个花季少年,纵容助虐者仅仅是和我们相似的凡夫俗子。
于是,谁能拍着胸脯保证,当你面对着乞丐李文兰的求援时,你能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四、
在一场战争中,一位战士不幸牺牲。他的妻子在他的墓碑上写上了这样两句话:对全世界来说,你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对我来说,你就是整个世界。
读到上面这段文字很久之后,我在互联网上看到了一张广泛流传的照片:在得知李文兰的死后,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在痛苦流涕。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异常清醒地认识到,所谓的乞丐,是一个丈夫的妻子,是一个儿子的母亲,是一个家庭的全部的世界。
公元前208年,李斯父子被秦二世以叛国罪腰斩于咸阳闹市。刑前,李斯忆起发迹前平淡安适的生活追悔不已,与其子抱头痛哭。千百年来,多少文人史家品读李斯皆为他临终方晓平淡是真而叹息。然而在我看来,这段临终遗言暴露了他最为致命的弱点,可谓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败笔。
纵观李斯的发迹过程,由老鼠理论顿悟地位决定人生,从而放弃小吏的职位求师于荀子,到学成之后果断选择去秦国从政;从成功当上吕不韦的门客到成为赢政的亲信。这一路走来,他思维缜密、积极进取、眼光精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没有踏错任何一步路。试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永远屈居于上蔡做一个小吏呢?可以说,他的成功之门由当初果断辞职的抉择开启的,然而,生命的最终他却否定了自己一生中最为正确的选择,羡慕起小吏的生活。这种做事不能彻底,徘徊不定的小吏思维正是他致命的弱点。
李斯是一个天生的政客,无可挑剔的丞相。他的《谏逐客书》、他推行的郡县制、他改革的书写制、币制甚至他对不同思想焚书坑儒的残酷镇压方法无不彰显了他的政治手腕和优秀的决断力。如果赢政可以活得更为长久,李斯的结局定会是另一翻模样。然而,赢政崩逝时朝里的乱局打乱了李斯的计划,公子扶苏远在战场、国玺遗诏掌握在赵高、胡亥手中。向来铁腕的李斯乱了阵脚,按他的老鼠理论来讲,现在的李斯就是一只粮仓里的老鼠,先前粮仓的主管喜爱老鼠任他亨乐,可是而今粮仓换了主人。他一直将自己当成受人恩惠的老鼠,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所得的一切都是仓主所赐,现在好日子到头了,他必须讨好下一个仓主,这是何等愚蠢的想法!如果大秦帝国是一个粮仓,那么从他当上丞相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成为了粮仓重要的支配者!以他的势力和能力,新君上任无论是哪一个都需要他的支持和帮助,如果他将自己看得更重一些,他甚至可以左右新君的行动。然而,可怜的李斯将自己看得太过卑微,只知一味讨好那个暴虐的新君,以为只要得到恩宠便可在血腥的清洗中自我保全。正是这样的自轻自贱葬送了他的一世英名和身家性命。
李斯一生为人处事,从来都是果敢凌厉对待异己甚至赶尽杀绝。秦王一生器重他,正是因为他办事的果断彻底和眼光的精准犀利。然而,在此生最为重要的一次抉择当中,他却因为对自身的缺乏自信而丧失了这种能力,沦为了一介庸人。回想李斯的一生,他最大的错误便是对自己发迹前的经历过分介意,他从未曾在君主面前将自己看成国之栋梁,而一味将自己的摆到了奴才的位置,甚至到了生命的最终,他也没有死出一代英伟的丞相的气派而是回到了一切的起始点:一个上蔡的小吏,一个厕所里的老鼠。
名相李斯,一生荣耀却在最后留给后人万世遗憾。历史的车轮转过千年,李斯的悲剧从未停止过上演。有多少本该留名汗青的俊杰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刻,被自己的过去束缚,将自己坚守的信念抛弃,沦为一介庸人,留给翻看历史的我们一声沉重的叹息。然而,千年之后的今天,当他们的成败功过都成为云烟,当我们慢慢合上沉重的史册,除了为那些前人留下叹息,也许我们更该为自己深深思考:下一个李斯会不会是你?
终于搬家了。
天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儿,一层不变的灰蓝色瓦片像鱼鳞一样排在屋顶,淋着雨声在头上打着鼓点,那两扇坏掉的用油纸糊上的窗户,仿佛永远关不住一年四季的呼啸,转角的茅房里不停晃动着的手电的微光总叫人悚然
而这一切,终于在我越来越远的目光中,和着飞扬的沙土消失了。只是到今日我都不曾忘记,那天晚上的星光,摇曳得仿佛下一刻便会坠落一般。
新家没有沾脏裤脚的泥泞,平坦的公路直连到楼下,四层楼的高度跑上来也格外轻松。白白的瓷墙,炫亮的灯光,透过卧室的窗可以看到远处耸立的高楼和林荫道上的车流。曾经那么多的渴望,如今都在眼前了。
像蜗牛窝在自己的壳里,我不再喜欢出门,连对面的邻舍都不曾相识。
看着窗台上的芦荟慢慢地绿了,又淡掉,最终连它原本坚硬的荆棘也都柔软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儿的空气还是养不活它或改变了它。
趁着中午的静寂,独自悄悄前往那片故地。从没想过,再次回到这儿,带着的心情竟然是想念。抬头不是防盗窗栏的阻挡,无垠的碧蓝的天空像一张淡淡的晕染的背景布伸展在这四方的大院里。灰蓝色的瓦片上还闪耀着未褪去的雨水的光泽。风声在耳边叮咛,夹着弹珠清脆的碰撞声,门前两个孩子趴在地上专注瞄准对方弹珠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后面那棵树上挂着当年我们亲手做的秋千,一群小女孩在一起,一下,两下,三下,到我了!那稚气的声音听上去兴奋极了。
午后的空气,四处弥漫着慵懒与暖意,总觉得,这盆芦荟其实更适合生长在这里。
长长的屋檐顶不知什么什么时候染上晕彩,似火又夹着橙黄的云霞一点点在浮动,漫天的红蜻蜓飞旋在空中,刚才还在玩闹的人群争先恐后的叫着跑进蜻蜓丛中,太熟悉的场景了,熟悉的到现在我才震撼于它的美好。
我向往山那边的世界,我追求另一片天空下的生活,当眼里只有远方的光辉时,脚下的风景都是黯淡的,沐浴此刻,晚风拨动着发梢,赠我一场漫天落尽的珍贵。
高一:胡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