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名人 | 诗词 | 名句 | 文字
词语 | 作文 | 典籍 | 阅读 | 中考
当前:首页 > 名篇名句
她一走了进去,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摺叠著的信纸,打开来递到他手里。
她一球绒线打完了,拿过一支新绒线来。
她一进来就走到他旁边,在他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了,低下头来看他那本书看到了什么地方。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绕绒线,忽然抬起手擦眼泪。
她一方面对自己生气,看见那黄绢,更觉得可气,终于把满腔怨愤都移植到她身上。
她也像一切北方乡村里的人,对於雨与水因为生疏,总仿佛怀著一种恐惧。
她也就算混过了。
她也变了脸。
她需要的是一种能够毁灭她的蚀骨的欢情,赶在死亡前面毁灭她。
她笑着走过来,从沙发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温柔地吻他的头发。
她笑着点了点头。
她笑了。
她像是在夜间的窗口看见了一个鬼,然而是一个熟悉的亡人的面影,使她感觉到的悲哀多于恐怖。
她向自己微笑着,心里想:「申凯夫侮辱她了?这样半夜三更跑了来向原介绍人哭诉。
她想到这里,如果不是现在心情这样沉重,几乎要微笑。
她下楼,陆老太太上楼,正在楼梯口遇见了。
她喜欢危险的气氛,它使她身上每一根神经都苏醒了过来。
她弯着腰站在桌子旁边,把那地址又写了一遍。
她突然在那舂床上站了起来,把手指了指巷西墙根下的一团黑影,仿佛是个人蹲在那里。
她突然眼圈一红,言外显然是说世态炎凉。
她突然抬起头来。
她突然怜悯他起来。
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哭也不闹了,也许只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她掏出一本记事簿来撕下一页,在路灯下写出申凯夫办公处的地址,交给黄绢。
她掏出香烟来敬了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向一张沙发椅上一坐,身子直溜下去,像是疲倦到极点,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两只腿平伸出去,伸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