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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惠今天到他家去吃饭的事,许太太想必知道,但是绝口不提。
叔惠见她彷佛怔住了,便又笑道:你没听见说?他跟石小姐结婚了,你也见过的吧?曼桢道:哦,那回我们到南京去见过的。
叔惠见她脸上竟是泪痕狼藉,也呆住了,一时竟忘了他要说些什么话。
叔惠见她来不及遮掩的样子,也只有索性装不看见,便微笑道:看我这人多胡涂,世钧家门牌是多少号,我会忘了!翠芝道:是王府街四十一号。
叔惠见他老是坐在台灯底下,对着纸发楞,还当他是因为家庭纠纷的缘故,所以心事很重。
叔惠见他不作声,便又说道:出来做事的女人,向来是不管有没有结过婚,一概都叫-某小姐-的。
叔惠还在楼窗外吹着口哨,并且蓬蓬蓬敲着门了。
叔惠还不回来。
叔惠跟他说话他也没听见,后来忽然觉察,叔惠是问他哪一个张医生?他连忙带笑答道:张豫瑾。
叔惠对于这件事彷佛不愿意多说似的,曼桢当然以为他是因为知道她跟世钧的关系。
叔惠的母亲说了好些关于你的事,都是我不知道的。
叔惠的父亲正在灯下洗碗筷,他在正中的一张方桌上放着一只脸盆,在脸盆里晃荡晃荡洗着碗。
叔惠道:怎么,你不是有事么?你不在那儿了?曼桢道:我生了一场大病,他们等不及,另外用了人了。
叔惠道:上哪儿去呢?我对南京可是完全外行,就知道有个夫子庙,夫子庙有歌女。
叔惠道:你嫂嫂不是很热心的要替你们做媒么?怎么肯对你说这些话?世钧道:那还是从前,她还没有想到做媒的时候。
叔惠道:你干吗还要买东西?他领着她一同上楼,楼梯上有别的房客在墙上钉的晾衣裳绳子,晾满了一方一方的尿布,一根绳子斜斜地一路牵到楼上去。
叔惠道:怪不得,我说你怎么瘦了呢!他问她生的什么病,她随口说是伤寒。
叔惠倒站在那里怔了一会。
叔惠倒好奇起来,笑道:哦?我们去看看。
叔惠沉默了一会,便道:那么我请你去吃饭吧,好不好?翠芝笑道:应该我请你,你到南京来算客。
叔惠不免踌躇了一下,他也知道在爱咪的眼光中他是一个多余的人,因此就笑着向世钧说:还是你陪着石小姐去吧,这两张片子我都看过了。
叔惠不禁想起翠芝那双浅色的绣花鞋,一定是毁了。
叔惠不禁想道:她老远的陪着我跑到这里来,究竟也不知是一时高兴呢,还是在那儿跟世钧赌气。
是豫瑾,穿著雨衣站在后门口,正拿着手帕擦脸,头发上亮晶晶地流下水珠来。
是预备在外房的房门上开一扇小门,可以从小门里面送饭,可是曼桢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猜着也许是把房门钉死了,把她当一个疯子那样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