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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还是让他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再睡一会,等我找好住处再来叫他吧。
我想,只要实行责任制,姑姑家和我们家一样,他们的劳动完全可以创造出比现在多好多倍的价值来。
我想,如果我是公社书记的话,今晚上我就会把五叔的书记职务撤了。
我现在多少看出点眉目:公社领导和五叔、明楼的意见差不多,对实行责任制有抵触情绪,因此其他想实行责任制的大队书记也就不好发言了。
我现在才明白,五叔从公社里出来缠上我,一直绕了这么大个弯,在最后一刹那才把圈套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先吃了一惊:我一下子竟然认不出五叔来了。
我无法安慰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同情话,于是就从房间里走出来。
我问五叔:“我姑和我姑夫来了没?”我心里希望他们不要来!五叔说:“你姑来了,她今天还要上台念诗哩!你姑夫没来,说病了。
我问他到什么地方去,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省城呀。
我问能不能见一见他?这位干部说,按现在的规定,轻微犯罪主要案查清后,亲属在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可以见面,不过要协助工作人员做犯罪者的转化教育工作。
我为五叔悲哀,也为我自己悲哀。
我为此真想哭一鼻子。
我为此常常在心里激动不已。
我透过水的窗玻璃,望着外面冬日灰暗的天空,开始盘算我该怎样对待这件事。
我痛苦地看见,姑姑也站在里边!这一切已经有点残酷了。
我同意志高的看法。
我同时也想丐了多年前在学校院子里的赛诗会,想起了他在公社会议室的发言和菜市场的表演,也想起了大队饲院里那次骚乱……我又看看此刻桌子对面那又醉意朦胧的眼睛,感到心情帝重而痛苦。
我同时也想到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他很少出山,却比他哥——我的姑夫光景好。
我听对夫家村里的人说,五叔当过兵,只因为部队要调到南方去,他听传说那里天气热得要命,那里的人说话也和外国人一样难听,因此就打报告复员回家来了。
我躺在姑夫家的土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虽然又气又急,但还不能发作,只好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份恼人的馈赠。
我说我虽然算不上是他的什么亲属,但我一定会帮助做工作的。
我是个渺小的人物,没勇气公然去反抗这类东西;我只是还没有丧失正常人的感觉罢了。
我是个爱干净的人,见那沾灰带土的礼物把一张干净的办公桌弄得一塌糊涂,连稿纸、笔记本和钢笔也被埋了,于是又绝望地扑过去。
我仍然对才的一幕感到痛苦,对姑夫说;“你们村怎么胡闹哩?”“你也是这么看的!”姑夫又惊讶又激动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