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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说这娃儿憨得有趣,一天到晚,不声不响的。
曾先生也好,从不出一口大气,巴结起他的老婆来,比儿子还孝顺。
曾师母依然萧萧闲闲的叫他等着。
曾师母也真热心,立刻就带着阿三到四圣祠,见了一个很高大的洋人。
曾师母相信她是能守秘密的,她自己也如此相信,不过关于曾师母的一切,她只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就是她的妹妹钟幺嫂。
曾师母说的是洋话,把阿三的话,一一的说给他听了。
曾师母的佃客虽走得没有踪迹,但她仍是那样没有事的样子,蓬蓬松松的梳了一个头,厚厚涂了一脸粉,穿了件很薄的单衫,挺起肥肥的一段身躯,摇着一柄雕翎扇子,斯斯文文向他说:“你愁甚么?只要等外国人打了胜仗,把
蔡兴顺总在他那矮脚宝座上陪着咂烟,蔡大嫂坐在柜台内面随便谈着话。
蔡兴顺一则要照顾买主,因为铺子上只用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徒弟,叫土盘子的,不算得力,不能分身;二则也因罗歪嘴实在不能算客,用不着去管他。
蔡兴顺也帮着劝,并且主张:“不管他答不答应,到夜里,我们先就在他床上睡了。
蔡兴顺小名叫狗儿,曾经读过两年书,杂字书满认得过,写得起。
蔡兴顺退让的态度,牺牲自己的精神,——但不是从他理性中评判之后而来,乃是发于他怯畏无争的心情。
蔡兴顺对于他老婆之有外遇,本可以不晓得的,只要罗歪嘴同他老婆不要他知道。
蔡兴顺道:有好菜,就该吃一杯,醉了,好睡。
蔡傻子这才看见了他,伸起腰来道:“大老表早啦!”“你们才早哩,就把铺面打开了!”“赶场日子,我们总是天见亮就起来了。
蔡傻子照例在吃了早饭未齐场以前,就与土盘子动手,将桌、椅、凳打抹出来,筷子、酒杯、大小盘子等,也准备齐楚。
蔡傻子已把铺板下了,堆在内货间里,拿着扫帚,躬着身子在扫地。
蔡傻子虽然根本未想到娶妻这件事,也不明白娶妻的好处,但既经人当面提说,也不免红起脸来。
蔡傻子承继之后,也居然能贴体父志,与他常通有无,差不多竟象是亲兄弟一样。
蔡大嫂又主张:在夜里,罗歪嘴到卧室架子床上去睡,她同丈夫孩子移出来,到罗歪嘴的床上。
蔡大嫂又提说把刘三金叫来,罗歪嘴不肯,他说:“我们亲亲热热的吃得不好吗?为啥子要掺生水?”蔡兴顺把自己铺子上卖的大曲酒用砂瓦壶量了一壶进来,先给罗歪嘴斟上,他老婆摇头道:“不要跟我斟。
蔡大嫂又何尝不起他的疑心呢?罗歪嘴那里会有这样一个朋友?就说赌场上认识的,也算不得朋友,也不止他这一个朋友呀!朋友而看到朋友的亲戚,这交情要多厚!但是蔡掌柜现正关在成都县的卡房里。
蔡大嫂有意无意的道:我们罗大老表难道没良心吗?我看他也喜欢你呀!刘三金把嘴一撇道:得亏你这样说,我的好嫂子!他若果喜欢我,我倒真想嫁跟他,人又开阔,又没有怪脾气,可惜,就是他好只管和我好,并不喜欢我。
蔡大嫂一步不让的道:老实人好些?是好些!会受气,会吃闷饭,会睡闷觉!我嫁给他两年多,你去问他,跟我摆过十句话的龙门阵没有?他并不是不想摆,并不是讨厌我不爱摆,实在是没有摆的。
蔡大嫂也照例打扮了一下,搽点水粉,拍点胭脂,——这在乡下,顶受人谈驳的,尤其是女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