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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道荒僻,晚间大门上闩后,敲门也不开。
一太阳落到前舱,立即回客栈。
一顺着驿道走,没有路的地方,别走。
一路找去,没有斜坡,也没有船。
一个晚上,我的女婿在我家连连地打电话,为阿圆托这人,托那人,请代挂专家号。
一个人在昏黑的乱山里攀登,时间是漫长的。
一迟疑间,那两人已走远。
杨柳又变成嫩绿的长条,又渐渐黄落,驿道上又满地落叶。
现在她什么病都不怕了,什么都不用着急了,也不用起早贪黑忙个没完没了了。
现在,他们也无从通知我们。
我走着走着,看见迎面来了一男一女。
我走上一个山坡,拦在面前的是一座乱山。
我总记着她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刻。
我自己问自己:山上的石头,是不是一个个女人变成的“望夫石”?我实在不想动了,但愿变成一块石头,守望着我已经看不见的小船。
我知道他心上不仅痛惜圆圆,也在可怜我。
我只记得前一晚下船时,钟书强睁着眼睛招待我。
我睁眼身在客栈。
我睁开眼睛,我正落在往常变了梦歇宿的三里河卧房的床头。
我这样说,应该不算问。
我这时明白了。
我站在乱山顶上,前面是烟雾蒙蒙的一片云海。
我站在灯光下,发现自己手上并没有血污,身上并没有裂口。
我在空中打转,晕眩得闭上眼睛。
我在古驿道上,一脚一脚的,走了一年多。
我有没有说明天见呢?晨光熹微,背后远处太阳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