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尹
伊尹在《竹书纪年》古籍中的记载
《竹书纪年》说伊尹放太甲是自立为天子,以后太甲潜出桐宫,杀了伊尹。对于这个说法目前众说纷纭,虽然在商代的卜辞中屡见致祭伊尹的记载,但是也存在太平天国诛杀杨秀清后设立东王升天节的事例,仅凭伊尹在商代受到祭祀就否认竹书纪年的记载是不可取的,伊尹在商代的地位之尊介于殷先王与先公之间,而且还有大乙(成汤)、伊尹并祀的卜辞。直到春秋时叔夷还说:“伊少(小)臣佳辅,咸有九州,处(土禹)(禹)之堵(土)”(《叔夷钟》铭),赞扬伊小臣(即伊尹)辅佐商汤取得天下。这同《尚书》、《诗经》称颂伊尹“左右商王”的功业是一致的。可见,伊尹不仅授成汤以帝王之术,辅佐成汤建立商朝,取得天下,而且对“颠复汤之刑”(《孟子 万章》)、不守成汤法度,胡作非为的太甲的教育,也是卓见成效的。在帝王教育方面,伊尹堪称典范。
隋唐孔颖达(秦王李世民十八学士之一)在《尚书正义》中,对《竹书纪年》的相关记载,做了辩证。《书.太甲下》:伊尹既复政厥辟(还政太甲),将告归,乃陈戒于德(告老归邑,陈德以戒)。孔颖达云:纪年云:殷仲壬即位,居亳,其卿士伊尹。仲壬崩,伊尹乃放太甲於桐,而自立也。伊尹即位於太甲七年,太甲潜出自桐,杀伊尹,乃立其子伊陟。伊奋命复其父之田宅,而中分之。案此经序,伊尹奉太甲,归于亳。其文甚明。左传又称:伊尹放太甲而相之。孟子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伊尹不肯自立,太甲不杀伊尹也。必若伊尹放君自立,太甲起而杀之。则伊尹死有馀罪,义当污官灭族。太甲何所感(音憾)德,而复立其子,还其田宅乎?纪年之书,晋太康八年,汲郡民发魏安僖王冢得之。盖当时流俗,有此妄说,故其书因记之耳。
伊尹历史名相,提倡“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由于商代有关伊尹的文献极缺,所以伊尹在做“师仆”时如何对奴隶主贵族子弟施教,在被封为尹后,又是怎样在宫廷中施教,很难勾画出一个像样的轮廊。但他的哲学思想、教育思想,还可以从《尚书》、《孟子》、《吕氏春秋》、《史记》等书中找出一些零星的记载。
“殷人尊神”既是商代思想的主要特点也是商代教育的主要特点。伊尹就是被称为“格于皇天”的天的代言人。“格”,也称“格人”,是人和天之间的媒介。商代 “率民以事神”在教育上的体现就是巫教。说伊尹是太上老师,就是因为他是“格于皇天”的“格人”,亦即巫师。他可以刺探天意,他可以代传天意,在《伊训》中,伊尹告诫太甲说:“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就是代天传意,说明老天爷要用降百祥奖励作善者,降百殃惩罚作不善者。就是伊尹用天命、人事、祸福对太甲的申戒,也是神道设教思想的体现。
虽然伊尹抬出皇天以先知先觉的天意代言人教育太甲,但那只是借天之威,给君权涂上神授的色彩,以统治百姓。伊尹一方面用君主若不从天意,天必警以祸殃的思想教育太甲,另方面他更重人,特别是帝王的道德修养。在《太甲》篇中,伊尹通过太甲反省的认识说:“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逃)”。这句话强调的是自我修养的重要作用。伊尹还申诰太甲说:“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意思是说,只有自己克敬、克明、克诚,才能取得臣民的忠和亲。他还说:“天难堪,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厥德匪常,九有以亡。……漫神虐民,皇天弗保。”意思是说老天爷是难以相信的,命运也是靠不住的。只有常于有德,才能保住王位,否则统治九州的权利就要失去。如果轻漫祖先和神灵,虐杀老百姓,皇天也保不了你的王位,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眷求一德”。“一德”就是纯一之德。虽然伊尹的整个思想体系是为神权政治服务的唯心主义,但其更重视个人道德修养,以“眷求一德”,以求天佑,以求民归于一德的思想,在当时是具有进步意义的。
在政治上,伊尹主张“居上克明,为下克忠”。做国王的要“惟亲厥德,终始维一,时乃日新”。就是说要始终如一的注意自身道德修养,不断更新自己的道德意识,使自己“时乃日新”,处于时时追求新的的状态中。他还强调“任官惟贤材,左右惟其人”。主张尊贤、用贤,用人适当。他强调“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就是做大臣的要上对天子负责,下保庶民安定。并视此为大臣之职。
在教育上,伊尹认为“习于性成”。就是说人的性格、品质是在日常生活行为的习惯培养中形成的。他还说过“慎终于始”的话,可以推知他在做“师仆”时一定是十分重视幼儿的起始教育的。从他放太甲于桐宫,并著训词以促太甲觉醒的教育实践看,他已经懂得并自觉地创设特殊环境教育太甲。这说明,他已看到了环境在教育中的作用。太甲改恶从善,伊尹立即亲自到桐宫迎太甲还朝当政,并著书加以褒扬,这一教育实践,至少说明伊尹对太甲的激励是适时的。这叫惩恶于前,奖善于后。正确运用奖惩实施教育,这一思想即使在今天也仍不失为教育方法之一。
伊尹对于道德教育是尤为重视的。这从太甲改恶从善后向伊尹作反省检讨的话中可以看到。太甲向伊尹拜手稽首检讨说:“我小子不明于德,自己的根底很不象我爷爷成汤。结构是欲败度,纵败礼,败坏了爷爷的法典,很快使灾难降于我身。老天爷作孽还可以补救,自己作孽可就没有了逃路。我过去违背师保您的教训,……只是由于你的教育、挽救,才使我知道做人、称王要善始善终。”伊尹向太甲回拜时继续教育太甲要“修厥身,允德协天下”。在《咸有一德》中,伊尹用夏朝所以灭亡是因为“夏王弗克庸德”,商汤所以能代夏而立是曲于汤王“眷求一德”的历史事实教育太甲。告诉太甲,商朝所以称王天下,不是苍天偏爱商王,而是老天爷保佑有德的人,不是商王哀求于老百姓,而是老百姓愿意归顺有德之王。在伊尹看来,失德则失天下,求于一德,则能得到天的佑助而得天下。他把帝王的道德教育亦即修德、修身看成是关乎国家存亡兴衰的大事,所以处处强调“惟新厥德,终始如一。”在道德教育中,他强调“居上克明,居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就是说要求居上的商王要克诚克明,明断是非;居下的臣民对君上要克诚尽忠。修身的原则是不求全责备他人,对自己则要经常检点不及他人处,做到自我完善。“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这种道德修养的方法在今天仍不失其教育意义。运用历史的经验教训,教育当代的人,这是伊尹在进行道德教育中的一个有效方法。
在道德上,伊尹主张“德无常师,主善为师”。就是说谁能积众善之德,谁就可以为师。对于德和政的关系,伊尹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万夫之长可以观政”。意思是说德、政是否修到以德兼众善以一贯之的程度,这要从万民是否悦服今王和后世是否尊祀七庙上得到验证。可见伊尹是主张德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