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三立
陈三立一次雇人力车,因为给了一个银元而弄的车夫着急,后来他的家人明白陈三立给一个银元并不需求他找钱,可见陈三立对底层的百姓还是很慷慨大方的
铜元与银元
一天,陈三立出门回家,雇了一辆人力车代步,事先也没有讲论价钱,等到家门口付车费时,他从口袋中摸索到两个铜子儿,便拿出来给了人家。这不合常价,车夫自然嫌少,便“龂龂以争”。
老陈便又各衣袋里去翻,结果找出一枚银元,加付给了车夫。可车夫还是“喧呶不已”。这下老陈生气了,说:“给铜元你争,给你银元还是争,怎么这样讨厌!”说罢便昂然走进家门,不再搭理人家。这时听见他们争吵声的家人赶快出来,问车夫怎么回事。车夫说:“开始你家主人给我区区两个铜子儿,怎能偿我的劳力?后又付给一块银元,可我那能找得开?所以和他理论。”家人明白,主人是根本不知道大致的车脚之价,加付一银元也不要人家找的;而这个车夫又是憨厚耿直之人,以为收一块银元太多了,也是常例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为找不开钱同样着急。家人于是问车夫:“你想要多少钱?”车夫回答:“至少四毛钱。”家人便如数付了,取回了那块大银币。车夫离去,一家人相与大笑,惟独老陈不知笑的什么,自己“执卷咿唔”,埋头读起书来。
陈三立曾经对当时清朝遗老“清道人”李瑞清仗义执言
仗义执言
有个同样以清朝遗老自居的李瑞清(字梅庵,或以“梅翁”称之),他在患疮疾僵卧不能行动的困境下,仍是连民国政府的间接资助也坚却不受,只靠卖字鬻画的收入维持残生。因为他一贯持节自好,故有“清道人”之称。当时在他所居的上海,以“遗老”自命的人还有不少,但他们中有些是口是心非的主儿,标榜“持节不染”,而“临财则又往往变易面目”,竟还以“不拘小节”自解。此辈对李瑞清的做法颇为嫉恨,意思当然是:你老儿真真这么清高,岂不反衬得吾侪鄙污失节?于是乎,就想法变招地报复于他。正好当时李瑞清的寡嫂想攘夺其出卖字画之资而未能如愿,便对小叔子污言秽语。这下想报复梅翁的遗老们更有了造谣的素材,乃广为宣传,并相互庆幸地说:“这下可以叫这个‘清道人’无地自容矣!”可以想见,他们大肆传扬的,无非是梅翁因对寡嫂有非分之图而被斥骂之类带绯闻色彩的东西。
在中伤梅翁这件事情上,有一个人(所据材料中隐其名)显得尤其卑劣,惹得陈三立大为不忿,说:“若辈心术如此,尚可自鸣高洁耶?若不敛迹,我必当大庭广众,痛揭其勾心斗角之诡术!”机会果然来了。这天,“遗老”一班人聚合宴会,陈三立当着众人的面突然对那人大声呵斥:“我要代清道人打你的耳光!”有个叫沈曾植(字子培)的同道也起而助威。这下使得参与传谣诬人者惊羞交加,相与逃席而去。经此一场,无聊之辈们不得不有所“敛迹”,谣诼平息下来,陈三立算是帮了“清道人”的一个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