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韩登举
正当大清帝国国事颓败、腐败透顶的卖国求荣时期,韩登举率领韩家军在蚂蚁岭却上演了一场以弱胜强 的拼死搏杀之战
韩统领蚂蚁沟之战
蚂蚁岭,古称“蚂蜓岭”。蚂蜓即满语“胳膊肘子弯”之意。此岭位于红石林业局通往吉林市的途中,车人哈达岭,东有大顷子山,西有影壁山,匕有四方甸子,南面就是蚂蚁岭了。
蚂蚁岭海拔772.8公尺,是群峰中最小的一座山,被称之为群峰之中的“小老弟”。正因为蚂蚁岭矮小,才成了当年通往吉林一带的交通要道。这条山路平时繁忙拥挤,每日里骑马的、步行的、推车的、挑担的络绎不绝。站在岭下向岭上一望,人如蚂蚁般大小,成帮结队,人流如梭,所以人们才叫它“蚂蚁岭”。蚂蚁岭下,千沟万壑,溪水潺潺,汇成一条河流,由西向南,奔腾而下,注入松花江。此河又因山而得名,故称“蚂蚁河”。二者同居一处又统称为“蚂蚁河大岭”。然而,一百多年前,蚂蚁岭岭上,蚂蚁河河畔,曾发生过一场以弱胜强的殊死搏杀,给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增添了无限光彩。
公元1900年(光绪26年),正是“大清帝国”国势颓败、腐败透顶以至卖国求荣的黑暗时刻。被八国联军打天津、攻北京吓破胆的清朝政府,对洋人奴颜婢膝,摇尾乞怜,而对敢于反抗侵略者的黎民百姓却严厉镇压,非斩即囚。沙俄在同其他各国列强刮分中国的同时,又以七万的兵力,分六路进攻东北,妄图割占东三省。值此国难当头之际,黑龙江将军寿山和奉天都统晋昌上书朝廷,请缨出战,抗击俄寇。不料,触及了慈禧太后卖国求荣的既定方针,被双双“革职查办”。然而吉林将军长顺,却领会朝廷意图,于9月22日不战自降,“开门迎敌师”。结果沙俄侵略者没费一枪一弹,轻易占领了吉林乌拉城。国难当头,匹夫有责。在俄军大举进犯之时,远后居长白松水一带的夹皮沟金矿矿主韩登举,多次上奏朝廷“一意主战”,并以保矿护家、保乡护民为由,率韩家军奔赴前线。结果吉林将军长顺不但不允,反而“釜底抽薪”,收缴了部分韩家军的枪弹,并将韩统领所率的韩家军派到“法特哈门”驻防。其实,沙俄入侵吉林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侵占这里的土地,抢夺这里的黄金,俄军对韩边外“广袤八百里”、“日进斗金”的东北金城,早已垂涎三尺。1900年10月1 1日清晨,正是沙俄侵占吉林的第二十天,韩统领探知沙俄的目的之后,决定将战线北移,扩大防守,并偷偷地将一部分主力调到了蚂蚁岭三官庙一带。这一带地势险要,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是通往白山松水一带的咽喉要塞,韩登举坐镇三官庙内,等待来敌。
韩登举在蚂蚁岭这个咽喉要塞大战俄军,吉林将军长顺与俄人一个鼻子出气,迫于政治、行政的双重压力及江东父老生命安全考虑,长顺将军又与俄军签订了《吉林开办金矿条约》,虎头蛇尾的抗俄之战结束
韩登举将兵力布置完毕,立即给俄军统帅修书一封,“派哨官李荫持信、执白旗,前去接头讲和”。言明“不必接仗,以免生灵涂炭”。并警告之“蚂蚁岭下卡伦数处,皆系韩家会兵,若直前行,恐有不便”可是,丧心病狂的俄军不但不听劝谏之言,还违背了起码的“两国交战不斩来者”的惯例,杀死了韩登举派去的信使。紧接着,俄军“蜂拥而来”,使一场大战难以避免。俄军依仗马肥枪快,嚣张骄横,企图突破防线,但埋伏在蚂蚁岭三官庙一带的韩家军,将炮口枪口早已对准了俄军,当狂呼乱叫的俄军马队进人埋伏圈后,只听韩登举一声令下,枪炮齐发,整个蚂蚁河大岭四面开花,俄军被打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鬼哭狼嚎,抱头鼠窜,侥幸没落马的,也被这突然袭来的枪炮声和密林里的呐喊声吓得目瞪口呆……约三个时辰,战斗结束,敌尸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山野,韩登举在清理战场时,拾得快枪二百余支。败回吉林城的俄军气急败坏,第二天使向吉林将军长顺施加压力,要求长顺解散“南山兵营”,交出“兵器”,还造谣中伤韩登举,说其“自为一国”,“不服约束”。长顺将这些压力,转奏朝廷,并逼迫韩登举解散武装。这使韩登举“逖听之下,不胜惊惶”,大有内外夹击,腹背受敌之虑。这时,俄军又纠集大批人马,调动重炮增援,于3日又向蚂蚁岭疯狂扑来。这次俄军进攻蚂蚁岭,使用的是远程重炮,向蚂蚁岭进行了一个时辰的狂轰乱炸。转眼间,蚂蚁岭上的工事便被夷为平地,韩登举本人在众韩家军的掩护下,才得以逃出。韩家军见俄军炮火猛烈,边打边退,一直撤到了长白松水间的密林里,当夜,俄军马队侵入地窨子、桦树林子、红石砬子等地。他们所到之处,肆意烧杀掠抢,并将韩登举三代苦心经营的老宅,一把火化为了灰烬。韩登举逃到夹皮沟后,听说“老宅被烧”,又听说“俄军奸淫烧杀无恶不作”,便暗下决心,“此仇不报,决不为人”。并决定与俄军血战到底。在总结两次交战的基础上,韩登举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力量,他认为:“前事所为有误,彼众我寡,何可与战?”于是,韩登举及时改变了战术,将韩家军化整为零,轻装从简,分散出击,夜袭敌营。并将整个韩家军划分为护矿队、狩猎队、看场队、伐木队等多个分队,伺机出击。此时的俄军足未稳,每当夜深人静,韩家军便四面出击,攻打敌营,随后便消失在茫茫林海,若三、五十俄军单独出出动,便有去无回,葬身林莽。遂使俄军“往来既绝,探报皆阻隔不通”,变成了瓮中之鳖。最后,使俄军“进入南山强占开矿,为韩家武力所止”,不得不退回到江西,在与桦树林子隔江相望的地方安营扎寨,不敢冒人森林一步。双方隔江对峙,军事行动便少了,但幕后的政治交易却变得活跃起来,俄军故伎重演,一方面炫耀武力,一方面散布谣言,造谣:‘南山多营,将出与俄为战“,因此,“俄人又欲大举”。似乎在中国的土地上有中国人的军队,反而成了大逆不道,必得俄人“大举”消灭才能放心,并曲意奉承韩登举为“韩国小王子”,造谣韩登举不服朝廷管束,要在深山里自立为王等等。
因此,吉林将军长顺与俄人一个鼻子出气,亦认为“南山兵营一日不散,谣诼一日不息,召蒙酿祸,恐无已时”,并要求“该统领速查历次批示,自行熟筹,幸毋避该时机,甲为至要”。还揩白胸脯愿意“作保”,要求韩登举与俄军谈判妥协。
韩登举见国事如此,又迫于政治、行政的双重压力,又从江东父老生命安全和太平盛世考虑,决定接受长顺的多次建议,并只身赴吉林城与俄军谈判。最后,以韩登举返回蚂蚁岭所缴的二百余支快枪还给俄军,俄军以一万吊大洋赔偿韩登举火烧宅院损失为由,双方达成协议。此协议还有一个内容,就是在以后韩家军身上必须配带一块长四寸、宽三寸、一面烙有中文“地方乡勇”一面烙有俄文的“腰牌”,以示辨认。此后,长顺将军又与俄军签订了《吉林开办金矿条约》。就这样,在内外交困之中,韩登举在清朝的压力下,使这场抗俄。斗争虎头蛇尾地不了了之了。如今,蚂蚁河大岭巍然如初,挺拔如旧,正以一座丰碑的尊严和姿态在告诫着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