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承瑢
陈承镕利用洪杨之间的猜忌,拿出不利于杨秀清的材料,又献计调动韦昌辉回兵“靖难”,密谋杀杨秀清
陈承镕当然了解洪杨之间的互相猜忌已非一日,而且十分了解洪秀全多疑而暴烈的性格,借刀杀人是有机会的。他利用职权收集杨秀清张扬跋扈的材料是极为方便的;他利用进宫的机会面奏天王也比任何人方便。他看准机会进行告密,当然会使洪杨之间的矛盾顿时激化。陈承镕原是洪秀全的侍卫官子弟兵出身的亲信,加以长期在杨秀清身边任要职,他的告密又似乎有根有据,而且听来危险已迫于眉睫,这是洪秀全所不能不信的。当洪秀全正苦于大权全落在杨秀清手中而惊惶无措的时候,陈承镕又提出了周密的计划,包括如何瞒过杨秀清秘密调动韦昌辉回兵“靖难”,如何瞒过杨秀清乘夜开门接应韦昌辉部队进城,和如何解除杨秀清的近卫部队等等,这一切只有陈承镕这个拥有朝政日常事务总管职权的人,才能办到。试想,当时满朝上下,都是东王杨秀清的亲信,一般部将谁敢告发杨秀清半个不字?如果拿不出有说服力的材料,又怎能取信于洪秀全?而且光是告密也解决不了问题,汉献帝的衣带诏会带来灭族之祸,以卵击石会自取灭亡,这是洪秀全也深知的。所以陈承镕的告密和献计,以及此后的里应外合,成了这次内讧发难的关键人物。正如肯能所口述:“全军的实际元首(东王杨秀清)却被阴谋所算而被杀。人皆相信彼有奸谋欲弑天王而夺其位,他却被一同盟的高级人员所卖,对天王告密,而自告奋勇愿负扫除奸党之责。洪秀全于昏聩瞢闭之中忽然醒悟,立传谕诏召出征安徽之北王韦昌辉及方奔丹阳之顶天侯。”
陈承镕暗中调度韦昌辉、秦日纲回兵天京,未引起东王怀疑,且假借东王名义解除东王府的戒备
陈承镕是告密者,而且是“自告奋勇愿负扫除奸党之责”的实际主持者。他的职位赋予他有这样的权力。事实证明,他把密诏及时送到了韦昌辉手里;韦、秦的部队来到天京城下的消息竟能瞒过了东王杨秀清。按制度没有东王命令任何部队不能随便调动,所谓“俱受东王节制”(天王诏旨),更绝对不允许随便进出天京,而这支秘密地从外省来到的部队居然乘夜进入天京。当时天京内外处处把守、节节设防,校核口令,通宵不断,而韦昌辉、秦日纲能以两三千人横行无阻,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人号叫,没有碰到任何阻挡,就包围住东王府第。平时东王府戒备森严,却在出事这天竟解除了戒备,听任别人袭击而很少抵抗。……这一切,自然都是陈承镕利用权力、盗用东王名义,巧为安排所致。肯能叙述袭击的过程说:
到天京时已是深夜,其本人及随从均不被嫌疑,而得直入城内。在几点钟之内,他的队伍已照预定计划分布各要害地方,所有通达东王府的街道都为进攻军所占据。举事之时,有如迅雷暴发。至翌晨天曙时,东王及其部下文武官吏,人民--男女老幼--都在自己的血中躺着。有些被长矛刺死;没有一人能逃命的。”
回顾清军曾以数万之众、亿万之饷、多年征战所无法达到的目的,陈承镕却在一夜间伙同韦昌辉、秦日纲实现了。岂能不为亲者痛、为仇者快啊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