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岳钟琪
王秋,良尔吉通过张广泗知晓清军的一举一动,及早通知莎罗奔预先防范
乾隆十三年(1748年)三月,由于大金川叛乱而清廷出兵多时未果,乾隆帝想到岳钟琪,决意重召,先授予他总兵之衔,后改授四川提督,赐孔雀花翎,其时岳钟琪已届六十二岁,久违官场十年有多了。
岳钟琪来到金川军营,张广泗即命岳钟琪领四路官兵,驻扎党坝。岳钟琪抵达前沿军营,登上山梁观察地形,只见这党坝三面环敌,而敌寨处处明碉暗堡,所据地势十分险要,碉寨之间又成犄角之势,相互照应,进可攻,退可守。而党坝清营,简直就是叛军桌上的烤肉。
岳钟琪经过反复思考,向张广泗提出“从党坝就近直接攻打康八达,先拿下勒乌围门户,直逼叛军老巢”的计谋。张广泗反而命令岳钟琪到百余里外去攻打无关紧要的昔岭、卡撒两寨。岳钟琪反对,幸好监军讷亲也赞称岳钟琪的意见。张广泗最后来一个“等我再想一想”,从此按兵不动。对于张广泗舍近求远,避重就轻的战术,岳钟琪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岳钟琪在军中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自张广泗率军抵达金川后用了两位幕客,一位是他的旧友云南昆明人王秋,另一位是当地土官良尔吉,这二人都是莎罗奔派来的奸细,所以两年来清军的行动莎罗奔都早已知道,预先防范。
岳钟琪斩杀奸细,迅速组织征剿,突袭马牙冈、乃当两敌寨,顺利招降莎罗奔
岳钟琪急将此事密奏乾隆。乾隆看罢甚是愤怒。立即下旨,“着岳钟琪就地诛杀奸细,接管金川军事;罢去张广泗军权官职,逮京侯审。”岳钟琪重掌川军大印后,速斩两个奸细,接着迅速组织征剿。秘密调集人马三万五千,留三千兵力守护粮草辎重,三千兵力分布于党坝、泸河一线,以一万兵马暗出党坝,偷渡泸河,水陆并进,突然袭取敌寨跟杂;再以一万人马自甲索进马牙冈、乃当两地,与出党坝的一万人马形成东西两翼并进之势,包围了马牙冈、乃当两敌寨。经过一番激战,攻克敌大小碉卡四十七处,缴获粮谷十二仓,收复田亩一千四百余段,焚毁敌寨数十座,斩获土兵无算。清军旗开得胜,士气大振。岳钟琪乘势攻击最顽固的堡垒——康八达。康八达是莎罗奔老巢勒乌围的门户,工事坚固,重兵把守,屡次进攻,毫发未损。岳钟琪心生一计——“引蛇出洞”。他派兵在康八达敌碉寨不远处运土夯堡,并派出数队官兵用口袋装土,假装押运粮草。造成清军久围康八达,并且有大量存粮的假象。每天入夜,清军大队人马各持火药喷筒,鸟枪弓箭,埋伏在土堡四周,单等敌兵出寨抢粮。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康八达守敌果然出寨,大队人马直扑清军粮草辎重。待敌人全部进入埋击圈后,只听一声号炮,清军伏兵四起,枪筒弓箭齐发,火星飞溅,散弹呼啸,敌兵纷纷中弹落马。侥幸逃出的拼命往往碉寨里跑,斜刺里又有一队清兵杀出,直冲寨门,与敌兵搅和着一起进了康八达寨内,很快控制了寨门,攻占了制高点,后续人马掩杀入寨。康八达攻下来了,莎罗奔老巢勒乌围已是一座孤城。
新扎下的清军大营与勒乌围隔泸河相望。当莎罗奔得得知清军统帅是岳钟琪时,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莎罗奔与岳钟琪有过一段交往,莎罗奔及本部族上下都视岳钟琪为大恩人。康熙六十一年,莎罗奔带领本族士兵随岳钟琪作战,战后经岳钟琪一力推举,朝廷授莎罗奔金川按抚司一职。再有就是岳钟琪调停杂谷、金川、美同、沃日、龙堡部落间的内乱。岳钟琪秉公而断,把他们失去的土地山寨调回了他们。所以族人对岳钟琪敬佩有加,视为“恩公”。 忧的是自己与朝廷对抗数年,已是朝廷死敌,以岳公的忠心和谋略这仗肯定是必败无疑。莎罗奔决定请求罢兵归顺朝廷。岳钟琪提出要亲自过河到勒乌围一趟,以查探莎罗奔的实虚。众将领都劝应多带些人马才安全。岳钟琪却说:如果此去多带人马会引起莎罗奔的怀疑,不利招降。次日,岳钟琪只着官服,只带随从十三骑,渡过泸河闯入虎狼之穴。众土司见来人真是岳公,不禁惊喜过望:“果然岳公啊!”齐刷刷跪伏于地,不停地叩头请罪。莎罗奔见到恩公,喜出望外,他从地上爬起来,亲自为岳钟琪引路,恭敬地迎入自己的寨堡,请岳公入坐首席,由土司侍候左右,献上奶茶。岳钟琪按藏族习俗,敬天敬地敬主人,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又要来一碗,一气喝干。莎罗奔等见岳公如此看得起藏胞,个个感动得泣不成声,长跪不起。莎罗奔又邀岳公当夜住宿勒乌围寨堡,以叙旧情。岳钟琪概然答应。勒乌围上下欢天喜地,宰牛杀羊,款待岳钟琪。当晚席散,岳钟琪宽衣酣睡,全无防备之意,更得莎罗奔等众土司的敬佩。
次日,莎罗奔、郎卡及众土司随岳钟琪渡河来到清军大营,正式举行了乞降归顺仪式。大小金川之乱,在祥和的气氛中打上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