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濛初
凌濛初官场失意,郁郁不得志,后受“三言”影响创作“二拍”
《拍案惊奇》是中国古代第一部文人独立创作的拟话本小说。其撷取的社会内容贴近普通百姓的生活和思想情感。从《初刻》的序言里,可以知道凌潆初是由于看到冯梦龙所编辑的“三言”行世颇捷,因而在“肆中人”怂恿下写了“二拍”。在小说的取材上,凌潆初所见的宋元旧本,已被冯梦龙“搜括殆尽”,剩下的只是“沟中之断芜,略不足陈”的东西,所以就“取古今来杂碎事,可新听睹、佐谈谐者,演而畅之”。
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客愤愤不平却终不得志?“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于是陶渊明选择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情逸趣;“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于是李白选择了“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潇洒。官场不如意,索性过自己的日子去吧。然而祖先世代为官的凌潆初没能这么做,他终没有如陶渊明般地放弃自己的理想去归隐。放弃什么也不能放弃希望。在这样的人生信念下,凌潆初创作了“二拍”:《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
对于“二拍”,我并没有从头到尾地细读,只单选了几篇小短文。然而,即使是两篇小短文,也让我动情不已。
凌濛初的“二拍”深刻反映明末现实,作者将自身抱负寓寄其中
“二拍”反映了普通市民的生活和思想意识。如《转运汉遇巧洞庭红》写商人泛海经商事,可以看出明末商人们追求钱财的强烈欲望。《乌将军一饭必酬》、《叠居奇程客得助》等重视商业描写,在以往的短篇小说中也是非常罕见的。有些作品提出在爱情婚姻生活中男女平等的观点,如《李将军错认舅》。
我只选读了《李将军错认舅》这篇短文,却因此对“二拍”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我为翠翠与金定的坚贞爱情所感动。为了爱情,翠翠迫使父母放弃“门当户对”的习俗陈规而和金定结合,却不幸被李将军掳去作妾。而金定不曾放弃希望,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了翠翠。可迫于将军权势,两人不得以夫妻相认,最后双双殉情。
在凌濛初的笔下,翠翠是一个天资聪颖,饱读诗书,轻财重情,敢于冲破旧礼教的束缚,大胆追求爱情婚姻的自主,具有一定反抗精神的妇女。金定聪明俊雅,知书达理,有情有义。当妻子被掳后,他发誓去找妻子,“此行必要访着妻子踪迹,若不得见,誓不还家了”。他艰难的寻找,风餐露宿,跋山涉水,从扬州到平江,到临安,过钱塘江,到绍兴,又到安丰,最后辗转到了湖州。对爱情的执著使他终于找到了妻子。之后因“料到今生无有完聚的指望了”,“感切伤心”,“终日郁闷涕泣”,“茶饭懒进”,最后死在妻子怀里。结局固然悲伤,但金定的痴情与赤诚,又让多少人为之叹息。金定、翠翠二人的郁闷而终,死后葬在一处,至死也要同为并蒂莲,这又让人何等感慨万千。
不知为何,我总是在潜意识中将金定看做是凌濛初自己的化身。金定对翠翠的忠贞就好像是凌濛初的济世愿望,尽管仕途无望,然而他始终没有选择放弃。凌濛初也于崇祯七年(1634)55岁时又赴京谒选,结果终于以副贡授上海丞。
然而凌濛初的一生,是一个悲剧。凭着他的智慧和才干,本可以干一番他所向往的轰轰烈烈的事业。可是曲折坎坷的人生之路,使他历尽磨难,终因力拒农民起义而死。在凌濛初来说是实现了济世救民的抱负和彰显了杀身成仁的志节,然而,凌濛初死后才两个月,明王朝就在李自成起义的打击下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