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师师
李师师的爱情,溶于到了历史当中,在李师师的歌于词当中的发展。
李师师的爱情把历史文化、侠义文化和宋词文化连在了一起。最后,李师师是当了皇上的情人,还是当了词家的爱妾,抑或是浪子的压寨夫人,这个问题其实大可不必去考究的。
李师师没有融入了北宋的任何一种文化,相反的,倒是她成了北宋文化的归宿。
岳飞挺枪高歌,“抬望眼,仰天长叹,壮怀激烈”;苏东坡扁舟赤壁,“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辛弃疾壮志难酬,“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作为宋朝文化的集中代表的“宋词”在山河破碎的南宋,终于开始了它的豪迈和奔放。
而在北宋时,宋词的主要风格,只是叙述羁旅情爱的婉约风格。
曾朗诵“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留下的却是一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立志革新的政治家王安石唯只能徘徊于仕与隐、进与退的行廊里,一边“梦阑时,酒醒后,思量着”。或许,他们的豪情万丈已经被铭入碑册,但他们的一丝游叹都被流传民间。文人墨客记住的,是他们附在“杨柳岸,晓风残月”后的一阵文化骚乱。在李师师的歌与乐之间,他们的词作从黄河渗入西湖,由着千百年动荡的车马,载到了私塾先生的启蒙课本里,然后,再到二十一世纪的黑板上。
关于李师师的所有谣言,没有和这三个人走在最后的道路上,不知所踪。
岳阳楼沉默了,《清明上河图》沉默了,而中国文化没有沉默,他还在沸腾,还在奔涌。
北宋,那座威武的东京城,在女真族的马蹄声中,轰然倒塌。随着赵构在杭州城的一声哀号,北宋文化彻底的崩溃了。
如果说李清照给了北宋文化一个空格,那么李师师便抱着她的琴瑟为它画上了一个句号——一个让宗泽、岳飞、韩世忠都无可奈何的句号。徽宗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死亡,燕青踏着这个句号走向了江湖,周邦彦则没有触到这个句号。
李师师终是死了,是死在历史的角落里,是死在了金朝的兵戈丛中,还是燕青的怀里,已不得而知。
但至少,和北宋一样,李师师是短暂而且华丽的。
少年身价冠青楼,玉貌花颜世罕有。万乘当时垂睿眷,何忧壮士不低头!这样的赞誉对师师来讲并不过份。
李师师也是幸运的。因为,在从古至今的女子中,还没有一个,能同时挽住皇帝、侠客和文人的手臂。她给了赵佶肉欲的满足,她给了燕青一纸赦书, 她给了周邦彦一杯别离酒,同时,也给了自己神秘传奇的妆饰。
太委婉的北宋,在金朝将卒“南朝无人矣”的嘲笑声中,湮没在了黄河冲流来的泥沙下。
那里没有赵佶,因为他的尸骸在遥远的东北。
那里没有燕青,因为他是一个不由得拘束的浪子。
那里没有周邦彦,因为他的最后一声叹息是在遥远中散去。
那里却不一定没有一个李师师,她在温柔富贵中生来,也在温柔富贵中死去。枕着北宋都城烟花般的繁荣,孤独的死去。或许,其实她根本就不需要皇帝、侠客和文人,她要的,只是她永不会朽老的容貌。她要的,只是她口中唱出的最优美最华丽的词调。
注:李师师所居矾楼,一说写作“樊楼”,今取前者。
李师师下落不明,所以关于她以后的传言具皆列上,以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