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宇霆
杨宇霆以帮张学良戒烟的名义,让张学良染上了更具毒性的吗啡
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30分,张作霖在皇姑屯车站遭日本人暗算身亡。杨宇霆的处境更为复杂。12月29日东北易帜,杨宇霆坚决反对,他认为不应该服从蒋介石,因此与张学良酿成新的矛盾。对张学良他俨然以保护人的身份自居,经常以周公辅成王的典故自诩,规劝张学良戒毒,批评他不问政事。虽出好心,但年轻气盛的张学良却不买他的账。日本人也趁机利用正友本党和混迹东北的中国流氓处处诽谤杨宇霆,离间张杨关系。他们送给张学良一本《日本外传》,将张学良比作日皇丰臣秀吉,将杨比作篡位的日相德川。暗示张学良,杨宇霆是他身边的隐患,要及早除掉。张学良中了奸计,但仍犹豫不决,三次掷银元问卜后才下了杀杨的决心。
在《苏家屯文史资料》第六辑上,刊载了一篇赵吉春老人的回忆,题目是《杨宇霆在张学良戒烟问题上大作文章》,里面谈到,1928年春,杨宇霆向张学良推荐了一个据说能帮张学良戒烟的人,名叫马天池(马扬武)。此人吹嘘说他从日本学了高明的戒烟方法,只要注射几支“戒烟针”,就可戒除烟瘾。刚一开始,果有“神效”,甚至完全可以不吸鸦片了,但随之麻烦也来了,鸦片是戒了,却离不开“戒烟针”了,每天得注射好多针,“甚至把整个后背全扎得青来紫去。”这才明白,所谓“戒烟针”,原来是比鸦片毒性更大的吗啡。这可倒好,戒了烟瘾,却染上毒瘾,张学良的身子更虚弱了。
每次注射时,马天池都在张学良的卧室里注射,但也经常到张学良的办公室去,如果张学良在,就问需要不需要注射,如果张学良不在,就和赵吉春等人搭讪,“边看桌上的材料、文件”。赵吉春说:“我们内差以他是医官地位,身份比我们高,不在意这种事。”有一次,马天池正在翻看,张学良突然回来了,发现了这一情况。第二天,就把马天池辞退了。最后,赵吉春老人总结说:“从这些蛛丝马迹上,完全可以看出,杨宇霆无时不施用各种手段监视、暗算着张学良将军。”
张学良在老虎厅处决杨宇霆后悔恨莫及,只能优待其家属
关于此事,也有不同说法。学者汤纪涛在《张学良将军两临上海的经过》一文中说,马天池不是张学良辞退的,而是“逃之夭夭”了。张学良这才产生怀疑,拿去化验,这才发现是吗啡!
这么说来,杨宇霆似乎对张学良染上毒瘾,难逃干系。本来,若真能帮助张学良戒烟,纵使杨宇霆摆出一副父辈的架子,也无可厚非。但事前,杨宇霆和马天池并没有告知真相,就显出“阴谋”的意味了。如果赵吉春所说属实,马天池在借“扎针”为名,刺探情报,就是该杀了。
1929年1月10日晚,杨宇霆下班回家,听说有帅府请他去打牌的电话,没有吃饭便驱车前往。谁料一进帅府,就同黑龙江省长常荫槐一起人车被扣,以吞扣军饷,贻误戎机,图谋不轨等莫须有的罪名,被张学良事先安排好的警务处长高纪毅、副官谭海等枪杀在帅府会客厅东大厅(老虎厅)。事后,张学良对自毁长城之举悔恨莫及,命统带刘多荃给杨、常两家各送去慰问费一万元,并亲自给在法国留学的杨宇霆的长子春元去信,安慰他安心学习。
杨宇霆是个烟酒不沾,没有嗜好的正统军人,一生自负好胜。年轻时,为练骑术,半夜偷着骑马被战马咬伤。领兵后,对违例士兵不论亲疏,严加处罚。辅佐张作霖时,则以皇帝与宰相自勉,视主不二。他有秘书,却经常亲自批阅文件到深夜。但他心胸狭窄,对自己不睦的人从不宽容。他非常迷信,家中常年养着术士,遇事扶乩问卜。老虎厅事件前,他还曾扶乩,得乩语:“杂乱无章,扬长而去。”术士认为乩语不祥,要他多加小心。事有凑巧,不几天他便死于非命。后来民间这样传称:“炸烂吴(俊升)张(作霖),杨(宇霆)常(荫槐)而去。”
杨宇霆戎马一生,死后张学良派兵护柩葬于辽宁省法库县蛇山沟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