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惠宗
对于顺帝的评价描述:虽有心革除弊政奈何朝政腐败已无药可救
元末明初文人权衡:“帝在位三十六年,当元统、至元间,帝受制权臣,相继或死或诛,帝恐惧之心弛,而宽平之心生……向使庚申帝持其心常如至正之初,则终保天下,何至于远遁而为亡虏哉!……庚申帝岂昏愚者哉?观其欲杀是人也,未尝不假手于人,外为不得已之状,内实行其欲杀之志。其问甲则曰:‘乙与汝甚不许也。’问乙则曰:‘甲与汝甚不许也。’及甲之力足以去乙,则谓甲曰:‘乙尝欲图汝,汝何不去之也?’乙之力足以去甲,则亦如是焉。故其大臣死,则曰:‘此权臣杀我也。’小民死,则曰:‘此割据弄兵杀我也。’人虽至于死,未尝有归怨之者,岂昏愚者所能为之也?……庚申帝岂优柔不断者哉?自至正改元以来,凡权臣赫赫跋扈有重名者,皆死于其手,前后至杀一品大官者,凡五百余人,皆出指顾之间,而未尝有悔杀之意,此岂优柔不断者所能哉!然则竟以何者而失天下?曰:由其阴毒故也。且自古有天下之君,莅九五之位,惟秉阳刚之德、总揽阳刚之权者,为能居之。若操阴毒之性者,适足亡天下耳!” [8]
清朝宗室昭梿在《啸亭杂录》:“元顺帝亡国之君,无足置议,然有二三政事远胜前人者。巴延擅权,举国依附,帝能识托克托于行间,密与之谋,一旦立解兵柄,贬谪远方,颇有英飒之姿。明宗被弑多年,帝首发其逆谋,将雅尔特尔穆子孙咸置于法。虽迁逼太后,谋害皇弟,不无太忍,然较唐敬宗敬礼陈宏敬,明天启之不究诘方从哲、崔文升,反将劾奸诸臣屈陷成狱者,不啻霄壤矣。又能任汉人贺惟一为相,改革蒙古勋臣专擅之风,亦良能也。”
清朝史学家邵远平《元史类编》:“绝人巧智,惟事荒恣;纲纪懈弛,用殄厥世;稗史所称,非明宗嗣;附会诏书,事近暧昧。”
清朝史学家曾廉《元书》:“世有畏其子之悍戾而柔之以秘密佛法者乎?昔隋炀父子相忌,至死而俱不悟,可哀也。宠妾骄子,目羸豕蹢躅之戒而忘为潜龙,至于屠戮将相,擅兴兵戎,脱脱、太平因是陨身丧家,而激孛罗、扩廓之辟,如人之有肢体,而构之伤残,雀彀未成而社稷墟矣。然以秃鲁帖木儿之言,杀合麻、雪雪,而曾不察废立之谋之出自宫闱也。则帝亦谚所谓莫知苗硕者也。犹复徘徊塞下,考终沙漠,非不幸矣。”
清代蒙古族史学家拉喜彭斯克:“在汉籍中将元朝的灭亡说成是在顺帝手中,愚昧的我不那么认为。……现在可汗没像汉献帝那样没落,没像晋惠帝、晋愍帝那样被敌人俘杀,亦没像宋徽宗、宋钦宗那样被别人虏获,而是以身逃出镇守蒙古国,所以怎能说是元朝灭亡了呢?……应该写成顺帝失去汉国而镇守蒙古国,继续传承元朝。……那时,所谓汉国是被我们虏获的国家,如果坐镇大都而死,就像上述几位皇帝一样成为耻辱。如果死亡,蒙古国的传承将会被断破成乱,成为汉国的战利品。因此,不关心蒙古国而守住汉国从而舍弃生命有何用?……如至正时期,蒙古人的英勇没有衰弱,汉人的英雄亦没有增加,而且汉地变乱的时候亦没有从北方来蒙古兵进行作战,而是阿鲁辉帖木儿反叛了。此即由于顺帝失德而众人之心变坏之征兆,由此观之,要想永久打消对权力的骄傲须勤于德事,众皆知之。……明太祖皇帝作为臣民而背叛自己的主上,所以无法逃避破坏纲常伦理的谋叛大罪。”
清末民初史学家屠寄《蒙兀儿史记》:“帝冲龄践阼,颇能尊师重道,自诛伯颜,躬裁大政,一时有中主之目。久之昵比群小,信奉淫僧,肆意荒嬉,万几怠废,宫庭亵狎,秽德章间。遂令悍妻干外政之柄,骄子生内禅之心,奸相肆蠹国之谋,强藩成跋扈之势。九重孤立,威福下移,是非不明,赏罚不公,水旱频仍,盗贼滋起。人心既去,天命随之矣。”
民国官修正史《新元史》柯劭忞:“惠宗自以新意制宫漏,奇妙为前所未有,又晓天文灾异。至元二十二年,自气起虚后,扫太微垣,台官奏山东应大水。帝曰:‘不然,山东必陨一良将。’未几,察罕帖木儿果为田丰所杀。其精于推验如此。乃享国三十余年。帝淫湎于上,奸人植党于下,戕害忠良,隳其成功。迨盗贼四起,又专务姑息之政,縻以官爵,豢以土地,犹为虎傅翼,恣其抟噬。孟子有言: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呜呼,其帝之渭欤!然北走应昌,获保余年;视宋之徽、钦,辽之天祚,犹为厚幸焉。”
美籍华人历史学家黄仁宇:“顺帝是有权能的政客,适于生存,富于弹性,愿意将就妥协,擅长利用一个人物或一种机构去平衡另一人物或因素。例如他自己好佛而主持佛教的各种仪节,却又经常出席经筵听儒臣讲解诗书。在他手下蒙古人和色目人占上风,他却援引一个汉人贺惟一做御史大夫和左丞相。贺说这些职位依成例只有蒙古人能任就,皇帝则赐贺蒙古姓名太平,一定要他居此职位,并且诏省台官兼用南人。他的本纪里也看不出任何偏激的言辞。他对臣下的谏劝接纳与否,也不追究进谏人,我们想象以当时宫廷处境之艰难,妥欢帖睦尔只能将就现实。他固然没有领导能力,可是不是他的机警圆滑,也决难在位如是之久。”
历史学家邱树森:“妥欢帖睦尔登上皇帝宝座,从他自己掌权开始,近30年政治生涯中,似乎判若两人:第一个妥欢帖睦尔是与脱脱组合在一起的,给历史上留下了一度是有生气的、立志革除弊政的、有作为的年轻皇帝的形象,另一个妥欢帖睦尔是与哈麻、搠思监组合在一起的,这是一个荒淫无度、昏庸无能、制造内乱的昏君。”
历史学家雷庆:“顺帝是一个由好变坏的皇帝,应该有所肯定,也应该有所否定,不能用‘昏庸不堪’一词作为他整个一生的评价。” 历史学家张朋:“作为元朝在位时间最长,且被《元史》记载为亡国昏君的元顺帝,对于亡国的确难辞其咎。但他在元朝发展中就教育、文化和科技方面所起的积极作用,却是不容抹煞的。”
对顺帝所作的汉文诗及蒙古诗进行详细记述
汉文诗
元顺帝有三首汉诗流传于世。他在位时,福建上报了孝子王荐的事迹,顺帝御制诗歌两首以旌表他。诗曰:父疾精虔祷上天,愿将己算益亲年。孝心感格天心动,恍惚神将帝命传。母渴思瓜正岁寒,那堪山路雪漫漫。双瓜忽产空岩里,归奉慈亲痼疾安。
元顺帝被赶出大都以后,朱元璋遣使招降他,顺帝作《答明主》一首,诗曰:金陵使者渡江来,万里风烟一道开。王气有时还自息,圣恩无处不昭回。信知海内归明主,亦喜江南有俊才。归去诚心烦为说,春风先到凤凰台。
此外顺帝还曾制一联:“鸟啼红树里,人在翠微中”,史载“天下诵之”。
蒙文诗
17世纪以后的蒙古史籍《黄金史》、《蒙古源流》、《金轮千福》等都记载了元顺帝北逃时所作的一首蒙文诗歌,各版收录内容大同小异。其中《蒙古源流》版本的是:
诸色珍宝修成的我那宝贵宏伟的大都城哟,
惬意消夏而居的我那上都开平库儿都城哟,
古时诸圣的夏营地我那上都的失喇塔喇(即金莲川)哟,
在那万物枯黄的戊申年,我误失了大国哟!
九色珍宝装修成的我那宏伟的大都哟,
可执缚九十九匹白马的我那上都开平哟,
广受众惠的我那政教二道的福乐哟,
称为天下之主我那可惜的美名哟,
起早登高举目远望,烟霞缭绕,前后眺望观赏,景色悦目,
不分冬夏,居住无忧快活,
是我自在薛禅皇帝建立的宝城大都!
先祖享乐的我那宽广宏伟的大都哟,
有缘相聚的我那众王侯、宰相和属民万众哟,
不听亦剌忽丞相明谏之言,是我的遗恨,
听信反叛而去的朱哥官人,是我的昏昧!
误杀具足智慧的脱脱太师,
逐回大德上师,是我的罪过。
可惜我万众之主的皇帝的名声!
可惜我那尽情享受的快乐!
具有神力的薛禅皇帝多方营建的,
福禄汇集的我那大都城哟!
被汉人朱哥官人收占去了!
恶名落到我妥欢帖睦尔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