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纲
李纲宦海沉浮,金兵撤离之后,遭到宋廷投降派的排斥和诬陷
金兵撤离之后,李纲即遭到宋廷投降派的排斥和诬陷。靖康元年(1126年)五月,宋廷强令李纲出任河东、河北宣抚使,驱赶他出朝。李纲就任后,宋廷又事事加以限制,使宣抚使徒具空名,无节制军队之权。李纲被迫于靖康元年(1126年)九月辞职,旋又被加上“专主战议,丧师费财”的罪名,先责建昌军(今江西南城)安置,再谪夔州(今重庆奉节白帝城)。
李纲被贬不久,金兵再次两路南下围攻开封。宋钦宗在被俘前夕又想起用李纲,任命他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但已无济于事。当李纲在长沙得知此命时,北宋已经灭亡。
宋朝皇室南渡以后,康王赵构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另建朝廷。建炎元年五月甲午(1127年5月5日)宋高宗(赵构)一度起用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右相)。御史中丞颜岐说:“李纲为金人所恶,不宜为相。”右谏议大夫范宗尹说:“李纲名浮于实,有震主之威,不可以相。”
李纲反对投降,主张“一切罢和议”,严惩张邦昌及其他为金兵效劳的宋朝官员
李纲正在赴开封途中,接到任命,便赶到南京,竭尽思虑,为高宗筹划重整朝纲,组织抗金,并同高宗周围的汪伯彦、黄潜善等投降派展开尖锐斗争。他反对投降,主张“一切罢和议”,严惩张邦昌及其他为金兵效劳的宋朝官员,以励上节。为加强抗金斗争的力量,他推荐坚决抗战的老臣宗泽出任东京留守,去开封整修防御设施;又力主设置河北招抚司和河东经制司,支持两河军民的抗金斗争,并推荐张所和傅亮分别任河北招抚使、河东经制副使。他还针对北宋以来军政腐败,赏罚不明等情况,颁布了新军制二十一条,着手整顿军政,并建议在沿江、沿淮、沿河建置帅府,实行纵深防御。
李纲整顿军政的设施,有助于宋朝廷支撑局面,尚能为宋高宗所接受。然而,他主张坚决抗金及反对投降活动,却为宋高宗及汪伯彦、黄潜善所不容。因此,他们又设法驱逐李纲。首先,调李纲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左相),另委黄潜善接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以牵制李纲。接着,又罢免张所、傅亮,撤销河北招抚司及河东经制司,蓄意破坏李纲的抗金部署,迫使李纲辞职。李纲主政仅七十五天,建炎元年(1127年)八月十八日便遭罢相,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
李纲忧愤成疾抑郁而终
建炎元年(1127年)十月八日,受殿中侍御史张浚弹劾,罢观文殿大学士,仍留提举洞霄宫之职。居住鄂州,建炎二年(1128年)十月间朝廷命其移往澧州(治今湖南常德市澧县)。御史中丞王绹弹劾李纲“经年不赴贬所”。建炎二年(1128年)十一月四日,又被贬谪万安军(海南岛)。建炎二年(1128年)十一月下旬,与子李宗之南渡琼州。建炎四年(1130年),遭贬流放遇赦后,隐居泰宁丹霞岩。绍兴九年(1139年)正月,宋金议和,宋向金称臣纳贡,李纲忧愤成疾。绍兴十年(1140年)正月十五病逝于仓前山椤严精舍寓所,赠少师。淳熙十六年(1189年),特赠陇西郡开国公,谥忠定。
李纲一生著述甚多,其遗文由其诸子编成《梁溪全集》一百八十卷,刊行于世。
李纲为社稷生民安危,有效地组织了东京保卫战的城防,屡次击退了金兵。虽然朝廷不用他的建议,或者用了他的建议不久又废除,可是他的忠诚义气在士民中赢得了很高的威望。
李纲有著《易传》内篇十卷、外篇十二卷,《论语详说》十卷,文章、歌诗、奏议百余卷,又有《靖康传信录》、《奉迎录》、《建炎时政记》、《建炎进退志》、《建炎制诏表札集》、《宣抚荆广记》、《制置江右录》。其中《靖康传信录》、《建炎进退志》、《建炎时政记》等,系李纲在北宋末、南宋初置身朝廷时的亲身经历和亲见亲闻的记录,是研究这段历史的宝贵资料。
李纲被历史文人评价为“进退一身关社稷,英灵千古镇湖山。”
陈东:“在廷之臣,奋勇不顾、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纲是也,所谓社稷之臣也。”
朱熹:“纲知有君父而不知有身,知天下之安危而不知身之有痼疾,虽以谗间窜斥濒九死,而爱国忧君之志终不可夺者,可谓一世伟人矣!”
叶适:“公自起居郎极论都城水灾,斥为监当,而抗直之声震于天下矣。乃斡离不来寇,在廷茫然,将从乘舆以出,独公请与执政辨诘,遂夺其议,力守京师,虏以退却。...高宗中兴,首命公自辅,于是张邦昌以僭逆诛矣。先是,河北、河东录坚守者,建遣张所、傅亮往援接之,乞幸襄、邓以系人心而无走东南,使周望、傅雱通问二圣而无踵和约。时中原尚未溃也,公方除京、黼乱政,渐复祖宗旧法,奏请施行数十事,多中机要。使稍得岁年之须,则两河不遂陷,而虏不敢复鼓行入内地矣,而雠耻因可报也。不幸又七十五日而罢去,迄其后常外坎壈,仅免颠沛,而曾不少得其意焉。自是祸难百出,而南北竟以分裂,此为国家惜者所以哀公之志,而深悲其相之不终。士至有未尝识公面,而坐论救公以死,彼岂有所顾望附托而然哉,盖公之贤自当时市井负贩,莫不喜为之道说。然而谤公者亦众矣,其尤甚者,罪公特以计取显位而已,京师之祸公实使之。...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考公之行事而深察其志,使要其功烈之所成就,则岂有媿于孔子所称者哉,悲夫!”
陈公辅:“材大古难用,功多忌更多;忠怀冲日月,谗口肆风波。”
文天祥:“其道则隆,其运则剥。噫,胡出处之不常,为苍天频卜。”
脱脱:“以李纲之贤,使得毕力殚虑于靖康、建炎间,莫或挠之,二帝何至于北行,而宋岂至为南渡之偏安哉?夫用君子则安,用小人则危,不易之理也。人情莫不喜安而恶危。然纲居相位仅七十日,其谋数不见用,独于黄潜善、汪伯彦、秦桧之言,信而任之,恒若不及,何高宗之见,与人殊哉?纲虽屡斥,忠诚不少贬,不以用舍为语默,若赤子之慕其母,怒呵犹噭噭焉挽其裳裾而从之。呜呼,中兴功业之不振,君子固归之天,若纲之心,其可谓非诸葛孔明之用心欤。”
郑大漠:“吾爱李丞相,经术文章匠。时事不可忘,书生作良将。旧筑读书堂,双江古刹上。”
谢肇淛:“宋之人物,若王沂公、李文正、司马温公之相业,寇莱公、赵忠定之应变,韩魏公之德量,李纲、宗泽之拨乱,狄青、曹玮、岳飞、韩世忠之将略,程明道、朱晦庵之真儒,欧阳永叔、苏子瞻之文章,洪忠宣、文信国之忠义,皆灼无可议,而且有用于时者,其它瑕瑜不掩,盖难言之矣。”
李纲是国之任相,犹室之任栋,用匪其材,鲜不颠覆
归有光:“人主为之改容,奸萌为之弭息,四夷闻之而不敢窥伺,此正直之臣也。其在于古,若排闼、折槛、引裾、坏麻之类,皆可以言正直也。其大者,如汲黯、萧望之、李固、宋璟、张九龄、陆贽、李沆、范仲淹、李纲之徒是也。”
林时对:“国之任相,犹室之任栋;用匪其材,鲜不颠覆。虽云大厦将倾,非一木能支;然转亡为存、图危于安,不乏斡旋补救之术。如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古来旁求爰立、或取诸梦卜、或起自屠钓,咸能光复启宇,祀夏配天······。即东晋偏安用谢安石、桓玄叔(桓冲),遂延典午之祚。北宋南渡,用李伯纪、赵元镇,再奠艺祖之基。国以一人兴,岂不诚然哉!”
屈大均:“汉唐以来善兵者率多书生,若张良、赵充国、邓禹、马援、诸葛孔明、周瑜、鲁肃、杜预、李靖、虞允文之流,莫不沉酣六经,翩翩文雅,其出奇制胜如风雨之飘忽,如鬼神之变怪。”
李光地:“李忠定每用辄效,次第井然,只是略急些。竟是一粗武侯。”
康熙帝:“李纲之忠悃笃挚,诚有大过人者。苐靖康之时,国势已不可为。即使尽行其言,久居其位,亦未必有济也。”
林则徐:“进退一身关社稷,英灵千古镇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