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项圣谟
项圣谟对于清势力的发展与威胁感到十分的忧愁,他创作的《杂画册》,就抨击了当时朝廷中的决策人物。
崇祯年间,不但自然灾害比天启年间更为频繁和严重,而且政治和经济方面也一天更比一天混乱和不景气。崇祯皇帝朱由检虽然企图振作,把魏忠贤的势力打击下去了,但是在统治集团内部的矛盾斗争仍然激烈。连年的灾荒和饥馑,老百姓处于生死线上,政府不但没有任何赈灾措施,反而加捐加税,更残酷地向人民进行搜刮。在逼迫得走投无路时,人民只好奋起武装反抗,终于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武装起义。与此同时,占据东北的后金(清)势力已完成了内部的统一,正虎视眈眈地窥伺着关内明王朝的土地。崇祯二年(1629年),清兵突过长城,进围北京,京师戒严。在这危急关头,明政府却中了清兵的反间计,杀死了督师蓟辽的兵部尚书袁崇焕,等于自毁长城。崇祯十一年(1638年)九月,清兵侵入墙子岭,总督蓟辽兵部侍郎吴阿衡死之。十一月,清兵攻克了高阳。面对这一系列的繁复的政局变化,项圣谟忧心忡忡。特别是清势力的发展与威胁,使他感到忧虑。崇祯十一年的冬天,他创作了一套《杂画册》,其中第二幅画着一个官吏坐在那里观看两只公鸡在斗架,画上题诗道:“此老杰然坐大堤,凝眸袖手气成霓。至今虏事无奇策,那使闲情看斗鸡。”这里项圣谟所抨击的“此老”,不是一般的官吏,而是朝廷中的决策人物。当时任兵部尚书的是杨嗣昌,当清兵侵入墙子岭时,杨嗣昌极力主张和议,并戒诸将不要轻战,致使前线吃败仗,丢掉了许多城池。杨嗣昌之所以主张对清和议,是想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对农民革命的镇压。如果我们从这历史事实来理解项圣谟的诗意,那么他的主张,正是要把主要力量用来对付外族的侵略,而不是对内的斗争,包括统治集团的内部纷争和对人民的镇压。
项圣谟在崇祯十四年创作了《山水花鸟册》在这幅画中可以看出他忧虑民族的命运。
崇祯十四年(1641年),清兵再度大规模的进攻,明朝的边防重镇锦州失陷了,蓟辽总督洪承畴被活捉,投降作了汉奸。明政权同时受到农民革命和清兵的两方面威胁。在这一年项圣谟所创作的《山水花鸟册》中,他又把三年前所作《斗鸡图》重画了一遍。去掉了观看斗鸡的官吏,画中的题诗,内容亦有所变化。他的题诗写道:“边廷未罢兵,山鸡亦好斗。鼓气以司晨,岂顾北门守。山家自有太平年,只合栖迟乐缶笾。厨下岂容鸡斗惯,屋头可使雀时穿?”显然他说的“山鸡”是指的农民革命军了。在他看来,应当终止这种斗争,来共同对付清的侵略。“山鸡”应当安分守已,在缶笾寻得快乐;这是他思想保守落后的一面。但是他也认为,在屋檐底下,也不允许那些燕雀们去筑巢穿飞。他使用了屈原的诗句“燕雀乌鹊巢于堂”的典故,显然指的是在朝的奸佞之臣。当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都同时激烈时;他把民族(在当时是国家之间矛盾)看得更加重要,主张缓和阶级矛盾,共同挽救民族的危亡。
就在这同一画册中,在第一幅上,项圣谟画了一丛萱花,并题诗道:“中庭日虚朗,写此欲何求。总见宜男色,难忘天下忧。”萱草,亦称宜男草,又称忘忧草,人们画它是用来表示对父母的孝顺的。在这里,项圣谟借以抒怀,不是他个人家庭,而是对整个国家民族的无限忧虑。从他又在此册中第五幅画的螃蟹题的“胡尘未扫,鱼肠鸣匣,公子无肠,亦具坚甲”诗中,可见他忧虑民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