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遥
在我们这个星球上,每天都要发生许多变化,有人倒霉了;有人走运了;有人在创造历史,历史也在成全或抛弃某些人。每一分钟都有新的生命欣喜地降生到这个世界,同时也把另一些人送进坟墓。这边万里无云...
作者:路翎
第二年春天,蒋家底母亲死去了。老人在最后的十年,活得无声无臭。她孤独地住在蒋淑珍家底后面的、陈旧的房间里,有半年没有出门,因生命底衰顿而放弃了一切嗜好,这些嗜好是:打牌、吃零食、骂人、摔...
作者:林语堂
我们的生命总有一日会灭绝的,这种省悟,使那些深爱人生的人,在感觉上增添了悲哀的诗意情调。然而这种悲感却反使中国的学者更热切深刻地要去领略人生的乐趣。这看来是很奇怪的。我们的尘世人生...
作者:老舍
王二楞的派头不小,连打电话都独具风格:先点上烟卷;在烟头儿烧到了嘴唇以前,烟卷老那么在嘴角上搭拉着;烦灰随便落在衣、裤上,永远不掸一掸;有时候也烧破了衣服,全不在乎,派头嘛。叼着烟,嘴歪着点,话总...
作者:茅盾
近来感觉到最大的痛苦,是没有地方可以说话。我心里的话太多了,可是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让我痛痛快快对他说一场。
近来使我十二万分痛苦的,便是我还有记忆,不能把过去的事,完全忘记。这些“...
作者:茅盾
启明先生:顷奉七月二号手书。先生已译出之波兰小说拟在《新青年》发表欤,抑尚未寄,可就与《小说月报》发表否?第8篇只有犹太宾斯奇的短剧一篇,如先生译的波兰小说能惠下,更好了。
捷克小...
作者:柏杨
本世纪是一个战争的世纪。
国际形势完全改观,各封国纷纷宣布改为独立王国,各封国国君也纷纷改称国王——跟从前管辖他们的周王朝的国王站在平等地位。
但奇迹发生在秦国身上,这...
作者:鲁迅
这是一种新的“世故”。
我以为法律上的许多罪名,都是花言巧语,只消以一语包括之,曰:可恶罪。
譬如,有人觉得一个人可恶,要给他吃点苦罢,就有这样的法子。倘在广州而又是“清党”之...
作者:鲁迅
夜里睡不着,又计画着明天吃辣子鸡,又怕和前回吃过的那一碟做得不一样,愈加睡不着了。坐起来点灯看《语丝》,不幸就看见了徐志摩先生的神秘谈(2),——不,“都是音乐”,是听到了音乐先生的音乐:“……我...
作者:鲁迅
陈士成看过县考的榜,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去得本很早,一见榜,便先在这上面寻陈字。陈字也不少,似乎也都争先恐后的跳进他眼睛里来,然而接着的却全不是士成这两个字。他于是重新再在十...
作者:鲁迅
《域外小说集》〔1〕
序言
〔2〕《域外小说集》为书,词致朴讷,不足方近世名人译本〔3〕。特收录至审慎,迻译亦期弗失文情。异域文术新宗,自此始入华土。使有士卓特,不为常俗所囿,...
作者:孙世祥
春季学期开学,回到则补,孙天俦假期里对晏明星的思念全消。他很快乐。晏因庞老师那一句“胡思乱想”,一直不理孙天俦,并时时要表明她和孙天俦根本无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孙天俦先还用点时...
作者:汪曾祺
我在七里茶坊住过几天。
我很喜欢七里茶坊这个地名。这地方在张家口东南七里。当初想必是有一些茶坊的。中国的许多计里的地名,大都是行路人给取的。如三里河、二里沟,三十里铺。七里...
作者:张爱玲
我虽然在写小说和散文,可是不大注意到理论。近来忽然觉得有些话要说,就写在下面。
我以为文学理论是出在文学作品之后的,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恐怕也是如此。倘要提高作者的自觉,则从作...
作者:张恨水
当春华落在管家怀柔的圈套里以后,自己心里也就想着,好在管家也不择日子完婚,这条身子,依然是我自己的。只要留住了这条身子,什么时候有了机会,什么时候就能逃出这个火坑。万一逃走不了,就是最后那...
作者:周作人
关于文艺上贵族的与平民的精神这个问题,已经有许多人讨论过,大都以为平民的最好,贵族的是全坏的。我自己以前也是这样想,现在却觉得有点怀疑。变动而相连续的文艺,是否可以这样截然的划分;或者拿...
作者:曾国藩
【原文】
四位老弟左右:
正月二十三日,接到诸弟信,系腊月十六日中省城发,不胜欣慰!四弟女许朱良四姻伯子孙,兰姊女许贺孝七之子,人家甚好,可贺!惟蕙妹家颇可虑,亦家运也。
六弟...
作者:路遥
金波从青海当兵复员回来后,已经在黄原东关邮政所干了近三年临时工。他虽然不象少平那样为赚几个钱而东跑西颠,但基本上也是个揽工汉。除非让父亲提前退休,他去顶替招工,否则他永远也没指望入公...
作者:路翎
七月七日是一个浪潮,八月十三日是一个更大的浪潮,于是开始了民族战争底洪流。战争,是在死伤了数十万人,流徒了数百万人之后才固定;这个强大的浪潮祛除了笼照着全中国的各种怀疑。这数十,数百万人...
作者:林语堂
在现代生活中,如果真有哲学家的话,那么"哲学家"这名词已变成一个仅是社交上恭维人家的名称了。哲学家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受人尊崇,同时也最不受人注意的人物。只要是一个神秘暧昧深奥不易了解的...
作者:老舍
见高亦陀来到,招弟开始往脸上拍粉,重新抹口红,作出毫不在乎的样子。在家中,她看惯了父母每逢丢了脸就故意装出这种模样。这样一作戏,她心中反倒平定下来。她觉得既然已经冒了险,以后的事就随它的...
作者:老舍
海上的空气太硬,丁坐在沙上,脚指还被小的浪花吻着,疲乏了的阿波罗——是的,有点希腊的风味,男女老幼都赤着背,可惜胸部——自己的,还有许多别人的——窄些;不完全裸体也是个缺欠“中国希腊”,窄胸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