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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是这样“教导”我的:你应该看到,这也许真正才是命运的安装,让你有机会完成这部书。
我当时抽动南玉溪卷烟厂出的四盒装“恭贺新禧”牌。
我当然无法查阅国家一级甚至省一级的档案材料,只能在地区和县一级利用熟人关系抄录了一些有限的东西,在极大的遗憾中稍许得到一点补充,但迫使我基本上放弃了作为人物来描写国家中枢领导人的打算。
我从张老的神态上判断他有能力诊治我的病。
我从未意识到生命在这种时候就可能结束。
我从来没有午休的习惯,这一点像西方人。
我承认,对于一个人来说,一生中可能只会有一个最为辉煌的瞬间——那就是他事业的顶点,正如跳高运动员,一生中只有一个高度是他的最高度,尽管他之前之后要跳跃无数次横杆。
我常伏在窗前,久久地遥望河对岸林立的家属楼。
我常暗自噙着泪水,一再问自己: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有关我和弟弟天乐的故事,那是需要一本专门的书才能写完的。
我曾在一篇文章中称他们为我的文学“教父”。
我曾在《平凡的世界》中借孙少平的口评论道:“人和人之间的友受,并不在于是否是亲戚。
我曾热爱的球星鲁梅尼格(他当时效力拜仁慕尼黑队)也上了场,并且给对手纽伦堡队的大门送进去第一个球。
我曾经为此得罪过不少爱面子的绅士。
我曾和我的女友穿着厚厚的冬装在雨雪迷漫的山野手拉着手不停地走啊走,并仰起头让雨点雪花落入我们嘴中,沁入我们的肺腑。
我曾悲哀地想过,在中国,企图完全长卷作品的作家,往往都死不瞑目。
我不止一次吃遍几乎所有能吃的小摊子,只是人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自己患了什么病。
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艰深的理论问题值得百谈不厌。
我不同意那些感情用事的人对这类作品的不负责任的攻击。
我不企望别人对这些文字产生兴趣,只是完成了我的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
我不能这样生活了。
我不能要求别人耐心等待我的工作,但我要耐心准备解决许多问题。
我不可能把所有的那一切都储蓄在记忆里;尤其是一些稍纵即逝的思想火花和许多无名的感情溪流更是无法留存——而那些东西才可能是真正有光彩的。
我不拒绝鲜花和红地毯。
我必须从自己编织的罗网中解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