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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日莲走进西屋,却没有上炕,她先拿起一把芭蕉扇,扇跑了叮在何满子身上的一只大花脚蚊子,尔后就呆坐在炕沿上。
望日莲走进了柳裸子地,娇嗔地说:你跟他胡说些什么呀?何满子一看,望日莲从水中走出来,俏丽的脸儿,就像雨后清晨的一朵荷花。
望日莲吱扭推开了门,何满子赶紧闭着眼睛装睡;他单等望日莲出去拜月,就溜出去听哭。
望日莲这几天被豆叶黄关在家里,不再到河滩上打青柴,何满子也不能跟她搭伴了。
望日莲找个土坡,半蹲下身子,大筐靠在土坡上,何满子坐进去,望日莲直起腰,背着他奔河边去了。
望日莲又脱下身上那打满补丁的蓝花土布小褂儿,扔给何满子,叮咛说:“给我看着!你打鸟儿别像断线的风筝,有男人来,赶紧喊我。
望日莲也真的饿了,她风卷荷叶一般吃下了三个面瓜,心情也欢悦起来,白菜叶子似的脸上泛起了娇艳的颜色,目光也明亮得像月光下的春波,喜气挂上了微蹙的秀眉,红润的嘴唇漾起微笑,何满子呆呆地凝望着她。
望日莲也来到了高高的沙冈上,她坐下来喘了口气,就折了两大把柳技,编成一个遮阳的柳圈儿;她连一顶破草帽也没有。
望日莲下到水边,在红皮水柳丛中掩住身子,一边脱着衣裳一边向何满子喊道:“睁开眼吧!”何满子便把眼睛睁开,向四下张望,警戒男人走来。
望日莲投出了镰刀和剪子,从窗口跳出去,大喊一丈青大娘救命。
望日莲头上那插满野花的柳圈儿已经散乱了,盘绕着的大辫子拖落下来,沾了一头草叶,赤裸的肩头和胳臂上,划满了一道道血印子,七缠八绕在胸脯上的那块长条子破布,被汗水浸透,粘满了泥土。
望日莲跳下炕就走,何满子紧追在后面,惊醒了睡在东屋的一丈青大娘,喊也喊不住他们。
望日莲虽然摆脱了花鞋杜四和豆叶黄的暗算,可是摆不脱苦重的劳动,她还要一年到头、一天到晚地干活。
望日莲说,我跟他在柳棵子地里过家家玩,还拜过花堂呢!原来你跟檎叔早就是两口子啦!何满子惊喜得喊叫起来。
望日莲说,来,我背着你。
望日莲说。
望日莲十九岁,奶名可怜儿,是何家东隔壁杜家的童养媳。
望日莲失神地说:“眼下就死,投胎转世,再过二十年,又这么大了。
望日莲声音虚弱地说,只怕我逃不出今年的厄运;等你进京上学一走,咱俩的缘分儿也就到了头。
望日莲人大心大,又见豆叶黄行为不正,花鞋杜四贼眉鼠眼,每晚临睡之前,都关严窗户,顶住房门,身旁左边一把镰刀,右边一把剪子。
望日莲连忙一牵周檎的袖子,说:还不谢谢爹娘。
望日莲愣了下神儿,脸红了红,小声说:“那你就跟他睡一宿,再跟我睡一宿。
望日莲哭急了说:爹呀,娘呀!您再逼我多要二亩地,我就不嫁了。
望日莲就像那死不了花,在饥饿、虐待和劳苦中发育长大,模样儿越来越俊俏,身子越来越秀美。
望日莲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