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邹忌
邹忌足智多谋,关心国家大事,善于思考,为君王出谋划策
《邯郸之难》
原文
邯郸之难,赵求救于齐。田侯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邹子曰:“不如勿救。”段干纶曰:“弗救,则我不利。”田侯曰:“何哉?”“夫魏氏兼邯郸,其于齐何利哉!”田侯曰:“善。”乃起兵,曰:“军于邯郸之郊。”段干纶曰:“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夫救邯郸,军于其郊,是赵不拔而魏魏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邯郸拔而承魏之弊,是赵破而魏弱也。”田侯曰:“善。”乃起兵南攻襄陵。七月,邯郸拔。齐因承魏之弊,大破之桂陵。
——《战国策·齐策一》
译文
赵都邯郸被魏军围困,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威王(即田侯)召集大臣共同商议,他问道:“救赵和不救赵哪个好些呢?”相国邹忌说:“不如不去救赵。”(邹忌重视人才,举荐人才,信任人才故不言而问之?一阴一阳为周,外加混沌为周全)段干纶说:“不救赵,则对我们将不利。”威王问:“为什么?”段干纶回答说:“让魏国吞并了邯郸,这对我们齐国又有什么好处呢?”齐威王说:“好。”于是出兵救赵,下令“驻军于邯郸郊外。”段干纶说:“我所说的救赵有利或不利,并不是指直接出兵邯郸。解救邯郸之围,如果驻军于邯郸交外,赵、魏两国就会定会休战,这样,赵国既不会被魏国打败,魏国也保全了实力。所以,不如出兵南下,进攻魏国的襄陵,使魏军南北都疲于奔命。若邯郸被魏军攻克,我军就趁魏军疲惫之际去攻击魏军。这样,赵军虽被魏军打败,但魏军又被我军乘机攻击而削弱。”威王说:“好。”于是出兵南下进攻襄陵,七月,邯郸被魏军攻克,齐军趁魏军疲惫之际加紧攻击,大败魏军于桂陵。
《邹忌事宣王》
原文
邹忌事宣王,仕人众。宣王不悦。晏首贵使仕人寡,王悦之。邹忌谓宣王曰:“忌闻以为有一子之孝,不如有五子之孝。今首之所进仕者,以几何人?”宣王因以晏首壅塞之。——《战国策·齐策一》
译文
邹忌是齐宣王的臣子,他推荐了很多私人,让他们任职,宣王不高兴。”晏首是齐王的公族,推荐的人却不多,宣王很高兴。邹忌便对宣王说:“我听说:‘家里有一个孝子,不如有五个孝子。晏首才推荐了几个贤人呢?”宣王因此认为晏首是堵塞了荐贤之路。
《田忌亡齐而之楚》
原文
田忌亡齐而之楚,邹忌代之相。齐恐田忌欲以楚权复于齐,杜赫曰:“臣请为留楚。”谓楚王曰:“邹解所以不善楚者,恐田忌之以楚权复于齐也。王不如封田忌于江南,以示田忌之不返齐也,邹忌以齐厚事楚。田忌亡人也,而得封,必德王。若复于齐,必以齐事楚。此用二忌之道也。”楚果封之于江南。——《战国策·齐策一》
译文
田忌从齐国逃亡到了楚国,邹忌代替他在齐国当宰相。齐国担心田忌可能凭借在楚国的势力重回齐国,杜赫说:“我请命去让田忌留在楚国”。杜赫对楚宣王说:“齐相邹忌之所以不愿意与楚交好,因为担心亡臣田忌借重楚国政权重返于齐。大王何不封田忌于江南,以此表明田忌不再返齐国,邹忌因此会让齐国宽厚的对待楚国。再者,田忌是个外国逃亡的人,能得到楚国的封地,必定彰显楚王您的大德。等到田忌有机会返回到齐国,同样也会尽力促进两国交好。这才是最恰当的运用邹忌、田忌的办法呀。”楚王果然把田忌封在江南。
个人观点:这故事说明宣王想要消除威王时期留下的大臣,说明君上也对相国邹忌的排挤。
《淳于髡鬼才辩圣贤》
原文
昔者,邹忌以鼓琴见齐宣王,宣王善之。邹忌曰:“夫琴所以象政也。”遂为王言琴之象政状及霸王之事。宣王大悦,与语三日,遂拜以为相。齐有稷下先生,喜议政事,邹忌既为齐相,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属七十二人,皆轻忌,以谓设以辞,邹忌不能及。乃相与俱往见邹忌。
淳于髡之徒礼倨[jù],邹忌之礼卑。淳于髡等曰:“狐白之裘,补之以弊羊皮,何如?”邹忌曰:“敬诺,请不敢杂贤以不肖。”淳于髡等曰:“方内而员釭,如何?”邹忌曰:“敬诺,请谨门内,不敢留宾客。”淳于髡等曰:“三人共牧一羊,羊不得食,人亦不得息,何如?”邹忌曰:“敬诺,减吏省员,使无扰民也。”淳于髡等三称,邹忌三知之如应响。淳于髡等辞屈而去。邹忌之礼倨,淳于髡等之礼卑。——《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翻译
以前,邹忌凭借奏琴见到了齐宣王,齐宣王待他很好,邹忌说,奏琴就像治理国家一样,然后和宣王说琴为什么像治理国家一样以及称霸的事情。宣王非常高兴,和他谈了三天,然后任命他为相国,齐国有没有得道的人喜欢谈论政事,邹忌已经成为相国这个事情,这些以淳于髡为首的七十二个人,都非常的轻视他,就想在一个场合,和他辩论,邹忌肯定比不上自己,于是约好了全都去见邹忌。
淳于髡他们表现的很傲慢。而邹忌表现的很卑微,淳于髡他们说:“白狐狸的毛皮做的衣服,补上坏羊皮,怎么样?”邹忌说:“尊敬的答复您,不敢这样用差的材料修补好东西”,淳于髡又说:“国内刚强,而对外圆滑,怎么样?”邹忌说:“在内谨慎,而不给外人机会”,淳于髡说。三个人共同养一个羊,羊没有吃饱,人也不能歇息,怎么样?” 邹忌说:“减少税吏,减少官员,这样才能不使人民困扰”,淳于髡等称赞了三次,邹忌三个都知道,而且都对答响亮适合。淳于髡等没有什么说的了,然后离开,邹忌表现的很高傲,而淳于髡等人表现的很卑微!……
《邹忌说琴谏齐王》
原文
驺忌子以鼓琴见威王,威王说而舍之右室。
须臾,王鼓琴,驺忌子推户入曰:“善哉鼓琴!”王勃然不说,去琴按剑曰:“夫子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
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语音。”驺忌子曰:“何独语音,夫治国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
王又勃然不说曰:“若夫语五音之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夫治国家而弭人民,又何为乎丝桐之间?”
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舍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也;连而径者,所以存亡也: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夫治国家而弭人民者,无若乎五音者。”
王曰:“善。”
——《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译文
公元前356年,齐桓公死后,儿子齐威王即位。
齐威王迷恋弹琴,经常独自在后宫内抚琴自娱,不理朝政。一晃九年过去了,国家日趋衰败。周边国家看到齐威王如此荒唐,接连起兵进犯,齐国连吃败仗。
一天, 有个名叫邹忌的齐国人,自称是高明的琴师,走进王宫,对侍臣说:“听说大王爱弹琴,我特地前来拜见,为大王抚琴”。侍臣禀报齐威王,齐威王一听很高兴,立即召见邹忌。
邹忌走进内宫聆听齐威王弹琴。听完后,他连声称赞道:“好琴艺呀!好琴艺……”齐威王不等邹忌称赞声落音,连忙问道:“我的琴艺好在哪里?”
邹忌躬身一拜道:“我听大王那大弦弹出来的声音十分庄重,就像一位名君的形象;我听大王从那小弦弹出来的声音是那么清晰明朗,就像一位贤相的形象;大王运用的指法十分精湛纯熟,弹出来的个个音符都十分和谐动听,该深沉的深沉,该舒展的舒展,既灵活多变,又相互协调,就像一个国家明智的政令一样。听到这悦耳的琴声,怎么不令我叫好呢!”
邹忌接着说道:“弹琴和治理国家一样,必须专心致志。七根琴弦,好似君臣之道,大弦音似春风浩荡,犹如君也;小弦音如山涧溪水,像似臣也;应弹哪根弦就认真地去弹,不应该弹的弦就不要弹,这如同国家政令一样,七弦配合协调,才能弹奏出美妙的乐曲,这正如君臣各尽其责,才能国富民强、政通人和。弹琴和治国的道理一样呀!”
齐威王说:“先生,你的乐理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但是光知道弹琴的道理还不够,必须审知琴音才行,请先生试弹一曲吧。”
邹忌于是离开琴位,两手轻轻舞动,只摆出弹琴的架势,却并没真的去弹。齐威王见邹忌如此这般,恼怒地指责道:“你为何只摆空架子不去真弹琴呢?难道你欺君不成?”
邹忌答道:“臣以弹琴为生业,当然要悉心研究弹琴的技法。大王以治理国家为要务,怎么可以不好好研究治国的大计呢?这就和我抚琴不弹,摆空架子一样。抚琴不弹,就没有办法使您心情舒畅;您有国家不治理,也就没有办法使百姓心满意足。这个道理大王要三思。”
齐威王说:说得好!
齐威王因之醒悟,便和邹忌大谈治国定霸大业。
史籍《孟尝君列传·第十五》中有关邹忌的相关记载
孟尝君名文,姓田氏。文之父曰靖郭君田婴。田婴者,齐威王少子而齐宣王庶弟也。田婴自威王时任职用事,与成侯邹忌及田忌将而救韩伐魏。成侯与田忌争宠,成侯卖田忌。田忌惧,袭齐之边邑,不胜,亡走。会威王卒,宣王立,知成侯卖田忌,乃复召田忌以为将。宣王二年,田忌与孙膑、田婴俱伐魏,败之马陵,虏魏太子申而杀魏将庞涓。
《史记·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齐侯太公和(田和)立二年,和卒,子桓公午立。桓公午五年,秦、魏攻韩,韩求救於齐。齐桓公召大臣而谋曰:“蚤救之孰与晚救之?”驺忌曰:“不若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则韩且折而入於魏,不若救之。”田臣思曰:“过矣君之谋也!秦、魏攻韩、楚,赵必救之,是天以燕予齐也。”桓公曰:“善”。乃阴告韩使者而遣之。韩自以为得齐之救,因与秦、魏战。楚、赵闻之,果起兵而救之。齐因起兵袭燕国,取桑丘。
六年,救卫。桓公卒,子威王因齐立。是岁,故齐康公卒,绝无後,奉邑皆入田氏。
齐威王元年,三晋因齐丧来伐我灵丘。三年,三晋灭晋後而分其地。六年,鲁伐我,入阳关。晋伐我,至博陵。七年,卫伐我,取薛陵。九年,赵伐我,取甄。
威王初即位以来,不治,委政卿大夫,九年之间,诸侯并伐,国人不治。于是威王召即墨大夫而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民人给,官无留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誉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曰:“自子之守阿,誉言日闻。然使使视阿,田野不辟,民贫苦。昔日赵攻甄,子弗能救。卫取薛陵,子弗知。是子以币厚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皆并烹之。遂起兵西击赵、卫,败魏於浊泽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赵人归我长城。于是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务尽其诚。齐国大治。诸侯闻之,莫敢致兵於齐二十馀年。
驺忌子以鼓琴见威王,威王说而舍之右室。须臾,王鼓琴,驺忌子推户入曰:“善哉鼓琴!”王勃然不说,去琴按剑曰:“夫子见容未察,何以知其善也?”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醳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吾是以知其善也。”王曰:“善语音。”驺忌子曰:“何独语音,夫治国家而弭人民皆在其中。”王又勃然不说曰:“若夫语五音之纪,信未有如夫子者也。若夫治国家而弭人民,又何为乎丝桐之间?”驺忌子曰:“夫大弦浊以春温者,君也;小弦廉折以清者,相也;攫之深而舍之愉者,政令也;钧谐以鸣,大小相益,回邪而不相害者,四时也。夫复而不乱者,所以治昌也;连而径者,所以存亡也:故曰琴音调而天下治。夫治国家而弭人民者,无若乎五音者。”王曰:“善。”
驺忌子见三月而受相印。淳于髡见之曰:“善说哉!髡有愚志,原陈诸前。”驺忌子曰:“谨受教。”淳于髡曰:“得全全昌,失全全亡。”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毋离前。”淳于髡曰:“豨膏棘轴,所以为滑也,然而不能运方穿。”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事左右。”淳于髡曰:“弓胶昔干,所以为合也,然而不能傅合疏罅。”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自附於万民。”淳于髡曰:“狐裘虽敝,不可补以黄狗之皮。”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择君子,毋杂小人其间。”淳于髡曰:“大车不较,不能载其常任;琴瑟不较,不能成其五音。”驺忌子曰:“谨受令,请谨脩法律而督奸吏。”淳于髡说毕,趋出,至门,而面其仆曰:“是人者,吾语之微言五,其应我若响之应声,是人必封不久矣。”居期年,封以下邳,号曰成侯。
威王二十三年,与赵王会平陆。二十四年,与魏王会田於郊。魏王问曰:“王亦有宝乎?”威王曰:“无有。”梁王曰:“若寡人国小也,尚有径寸之珠照车前後各十二乘者十枚,奈何以万乘之国而无宝乎?”威王曰:“寡人之所以为宝与王异。吾臣有檀子者,使守南城,则楚人不敢为寇东取,泗上十二诸侯皆来朝。吾臣有朌子者,使守高唐,则赵人不敢东渔於河。吾吏有黔夫者,使守徐州,则燕人祭北门,赵人祭西门,徙而从者七千馀家。吾臣有种首者,使备盗贼,则道不拾遗。将以照千里,岂特十二乘哉!”梁惠王惭,不怿而去。
二十六年,魏惠王围邯郸,赵求救於齐。齐威王召大臣而谋曰:“救赵孰与勿救?”驺忌子曰:“不如勿救。”段干朋曰:“不救则不义,且不利。”威王曰:“何也?”对曰:“夫魏氏并邯郸,其於齐何利哉?且夫救赵而军其郊,是赵不伐而魏全也。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邯郸拔而乘魏之弊。”威王从其计。
其後成侯驺忌与田忌不善,公孙阅谓成侯忌曰:“公何不谋伐魏,田忌必将。战胜有功,则公之谋中也;战不胜,非前死则後北,而命在公矣。”于是成侯言威王,使田忌南攻襄陵。十月,邯郸拔,齐因起兵击魏,大败之桂陵。于是齐最彊於诸侯,自称为王,以令天下。
三十三年,杀其大夫牟辛。
三十五年,公孙阅又谓成侯忌曰:“公何不令人操十金卜於市,曰‘我田忌之人也。吾三战而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不吉乎’ ?”卜者出,因令人捕为之卜者,验其辞於王之所。田忌闻之,因率其徒袭攻临淄,求成侯,不胜而饹。
三十六年,威王卒,子宣王辟彊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