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厉鹗
厉鹗抒发思古幽情,“皆穷探原委,曲折尽致”
厉鹗不仅热爱自然,向往野逸,而且喜欢观赏古物,既爱那历尽沧桑、古朴斑驳的文物之美,也爱由此引发的思古幽情和远离现实的超脱之感。
因此,他的诗歌创作中,有许多怀古咏物之作。
厉鹗《樊榭山房集》中诗《金寿门见示所藏唐景龙观钟铭拓本》赏析
《樊榭山房集》卷1第一首诗就是《金寿门见示所藏唐景龙观钟铭拓本》,诗中写道:“嗜古金夫子,贪若笼百货。墨本烂古色,不受寒具涴。便续金石录,明诚不是过。钟铭最后得,斑驳岂敢唾。照眼三百字,字字蟠螭大。抚迹思景云,往事去无那。初翦桑条韦,柘袍受朝贺。范钟崇玉清,构炭飞廉佐。九乳器未亡,雄词厌寒饿。装比李仙丹,征句迭唱和。无虚奚足称,懋绩于此堕。吾思景钟铭,天笔滥传播。”
据史书记载,西安府学宫,唐宋之碑林立,俗称碑洞。长安县有景龙钟铭,为唐睿宗于景云二年(711年)所书。因离洞较远,而拓者必塞其内空,缘梯而上,乃可椎刷,故罕传于世。厉鹗看到好友金农所藏的钟铭拓本后,兴奋地写下了这首诗,既讲了金农的嗜古之好,收藏之妙,又描述铭文“照眼三百字,字字蟠螭大”,并感叹道:“抚迹思景云,往事去无那。”
厉鹗《樊榭山房集》中诗《过宋通问副使朱公少章墓》赏析
《樊榭山房集》卷1中,还有一首《过宋通问副使朱公少章墓》:“突兀残碑立古阡,行人犹记绍兴年。青衣已见君王辱,白发何期使节旋。老泪冰天他日恨,遗闻曲洧至今传。一抔筑并花宫地,夕呗晨钟更惘然。”
这是一首描写朱弁墓的诗。朱弁,字少章,徽州婺源人。宋朝靖康元年(1126年)冬,金军攻破东京(今河南开封)。次年四月初一日,金兵将宋徽宗、宋钦宗父子连同后妃、宗室、朝官等三千多人俘虏北去。开封的金帛、宝货、文物、图册也被金兵洗劫一空,北宋王朝覆灭。五月初一日,赵构在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登上帝位,开始了对剩下的半壁江山的统治。历史上称之为南宋。此后,南宋小朝廷偏安于杭州。南宋政权建立之后,遣使问安宋徽宗、宋钦宗。朱弁出任通问副使,被金人扣留十余年。归后不久,即死于杭州。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年轻的厉鹗过朱弁墓,目睹残碑,遥想当年,心潮难平,写下了这首诗。
厉鹗诗中的“突兀残碑立古阡,行人犹记绍兴年。”讲的就是靖康之变时的历史
据《宋史》朱弁传记载,绍兴二年(1133年),金人遣宇文虚中来,言和议可成,当遣一人诣元帅府受书。还,虚中欲弁与正使王伦探决策去留,弁曰:“我来固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天子。”伦将归,弁请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印,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伦解以授弁,弁受而怀之,卧起与俱。绍兴十三年(1144年),和议成,弁得以归。厉鹗诗中的“突兀残碑立古阡,行人犹记绍兴年。”讲的就是这段历史。
靖康之变时,宋徽宗、宋钦宗被迫以青袍易帝服,以常妇之服易二后之服。因此,厉鹗在诗中感叹道:“青衣已见君王辱。”
绍兴五年(1136年),宋徽宗死于五国城(今黑龙江依兰),朱弁悲痛地写了一篇哀辞。
辞中曰:“叹马角之未生,魂消雪窖;攀龙髯而莫逮,泪洒冰天。”另外,朱弁还撰有《曲洧旧闻》一卷。拜谒朱弁墓,想起朱弁的诗文,厉鹗深情地吟道:“老泪冰天他日恨,遗闻曲洧至今传。”
厉鹗游览宝莲山,想起宋人韩侂胄的故宅,感慨地吟道:“平原事往径全荒。”
宋人故居也受到了厉鹗的关注,并引发出这样的诗篇:《宝莲山是韩平原故宅》,“雾阁云窗付渺茫,平原事往径全荒。居人不识太师竹,风叶几枝摇夕阳。”]宝莲山,在吴山之北。韩平原,即南宋大臣韩侂胄。他是相州安阳(今属河南)人,字节夫,宋宁宗时执政13年,以枢密都承旨,加开府仪同三司,权位居左右丞相之上,后加封平原郡王,任平章军国事。嘉泰(1201—1204)中,他见金王朝已衰,力主乘机收复中原,请宁宗追封岳飞为鄂王。后又削去秦桧死后所封申王,改谥“谬丑”,以打击投降派。开禧二年(1206年),请宁宗下诏出兵攻金。宋军初战获胜,旋以部署失宜而败。投降派乘机活动。次年被南宋政府杀害,后函首送至金廷。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厉鹗游览宝莲山,想起这里曾是韩侂胄的故宅,如今面目全非,荒草掩径。感慨地吟道:“平原事往径全荒。” 韩侂胄善水墨竹石,所画大叶琅轩,自称“太师竹”。五百余年过去了,往事如烟,谁还记得“太师竹”?只有那青青翠竹,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摇曳,向诗人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明朝人留下的物品,也引发过厉鹗的创作激情,《赵忠毅公铁如意歌》就是这类作品。赵忠毅公即赵南星。他是高邑人,字梦白,号侪鹤,别号清都散客。万历进士,官至吏部尚书,为东林党重要人物。天启中,宦官魏忠贤专权,政治腐败。赵南星为了巩固封建统治,与之对抗,与邹元标、顾宪成号为三君。后谪戍代州,病死。追谥忠毅。他有一柄铁如意,上有八卦、河洛、云雷、星斗、五岳诸图象,和银镂铭文。铭云:“其钩无鐖,廉而不刿。以歌以舞,以弗若是折,唯君子之器也。赵南星。”
厉鹗喜欢题咏古画,写过一首《意林所藏宋徽宗鸜鹆图同确士作》
厉鹗在诗中,首先对铁如意作了这样的描述:“铁花锈涩尺有咫,一朵冷云吹不起。四周银锓篆画严,古器曾经近君子。”
接着,他对赵南星的生平事迹作了高度评价:“高邑赵公卓荦才,东林党籍标渠魁。要扶众正黜群小,不悟晚乃为身灾。高皇辛苦营九有,轻掷乾坤崔魏手。椓人假子满朝廷,岂独见泉竟无后?廷推祸伏三案根,遥遣荷戈出雁门。匹如祥麟在苑囿,猰貐梼杌驱之奔。击壶歌罢提携舞,北阙关心泪如雨。恨不亲将逆竖头,碎如王氏珊瑚树。力疏四害论四凶,愿铸禹鼎代天功。人间万事不如意,佳名真与奇觚同。”
最后,面对着赵南星的铁如意,厉鹗激昂地吟道:“铁兮何清寒!乃是公之忠义肝;铁兮何突兀!乃是公之戍死骨。我购得此常卖家,传观四座寂不哗。若采铭文备史事,流传亿代可以箴官邪。”
厉鹗还喜欢题咏古画,例如他曾写过一首《意林所藏宋徽宗鸜鹆图同确士作》。据史书记载,宋徽宗万机之暇,惟好书画,具天纵之妙,有晋、唐风韵。善墨花石,作墨竹紧细,不分浓淡,一色焦墨。尤注意花鸟,点睛多用黑漆,隐然豆许,高出缣素,几欲活动。书后用“天水”及“宣和”、“政和”小玺志,或用瓢印虫鱼篆文。其作品有许多散落民间,《鸜鹆图》就是其中之一。厉鹗在诗中对这幅图作了生动的描述:“繁华如梦宣和事,仍在神宵自游戏。谁传真迹落人间?鸜之鹆之妙无比。松枝淅淅墨针攒,一踏枝鸣二堕地。足钩咮啄定争斗,不然那得风毛坠?中间似欲助老拳,欲飞未飞张张翅。晶荧点漆活眼睛,却含万里龙沙泪。”联想到宋徽宗、宋钦宗后来成为金人的俘虏,宋廷曾遣通问使问安两宫的史事,厉鹗又感慨地吟道:“祗应回首愧此图,难谕两宫通间使。”
厉鹗题咏古画、古钱、古物的诗,皆穷探原委,曲折尽致,后来谈艺家争相效之
厉鹗也曾题咏古钱,写道:“吴中有书贾来广陵,出古钱三百余见示刀布正伪,诸品皆备。汪君祓江拓其文凡四以遗予。一曰千秋万岁,面有龙凤形。一曰长生保命,面有北斗及男女对立状。一曰斩妖伏邪,面有立神一,蹲虎一,符篆一。一曰龟鹤齐寿,面无文,盖古厌胜钱也。暇日装潢成册,为诗题后。”他还写道:“汪为山亦赠予厌胜钱拓本,文曰金玉满堂篆书,面有双龙绕之上,有柄作片云形,大径二寸,续装于册,更为赋诗。”
他还写有《汉铜雁足灯歌为半槎赋》、《汉铜龙虎鹿卢灯歌为敬身作》等咏物诗,轻快地吟道:“今年曾咏雁足灯,新诗传唱满广陵。归来江上访高士,又见一灯奇可称。……灯传无尽诗无尽,试与佳儿诵此篇。”
这类题咏古画、古钱、古物、古金石拓本的诗,在《樊榭山房集》中还有很多。“皆穷探原委,曲折尽致,后来谈艺家争相效之。”
厉鹗吐露心中抑郁,“游思呓语,杂以感慨”
厉鹗出身寒门,早年丧父,家境清贫。生活的压力使他郁郁寡欢。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年仅19岁的厉鹗写下了《游仙百咏》,吐露心中的抑郁。在该诗的序言中,他这样写道:“《游仙诗》,自晋郭景纯倡之,逮唐曹尧宾、明马鹤松连篇累牍,奇艳可诵。予闲居寡欢,偶尔缀韵,辄成百章,大要游思呓语,杂以感慨,玉茗先生所谓“事之所无,安知非情之所有”者也。且灵均作《骚》,尚托于云中君、湘夫人,其亦庶几不悖作者之意乎?有好事者出而读之,词虽不工,聊当龟兹一觉云尔。康熙庚寅六月,樊榭山人自题。”序中的“闲居寡欢”,就是他当时的真实写照。“游思呓语,杂以感慨”,就是《游仙咏》的主题。
《游仙百咏》雕版问世后,厉鹗又写了《续游仙百咏》。前后游仙咏共二百首,厉鹗仍然觉得言犹未尽。于是,又写下了《再续游仙百咏》,序云:“曩作前、后游仙凡二百首,前游仙已雕板,不揣荒鄙,颇有嗜痂。后游仙藏箧中,未举示人。暇日展玩,自愧凡俗,于仙境犹有未尽,因刻意冥搜,誓脱故常,复成百咏。昔谢逸作蝴蝶诗三百首,人呼为‘谢蝴蝶’。世有知我者,其将以予为‘厉游仙’乎?”
厉鹗的游仙三百首是有感而发的,借仙境神话,影射现实
康熙五十二年(1713年),厉鹗将游仙三百首结集在一起,在《自序》中他这样写道:“至于弘农之始倡,实为屈子之余波,事虽寄于游仙,情则等于感遇,后有作者,咸步趋焉。……仆无凌云之才,有餐霞之癖。懒如中散,论或托于养生;贫似稚川,书未传夫抱朴。山居长啸,偶有遐心;萝户高吟,遂多逸兴。身非脉望,何曾三食琅函腹愧鞠通,安得一餐墨海?譬彼学仙项曼,诡言渴饮流霞;好道长源,诈说馈来玉液。但以俗缘羁绁,尘网撄缠,与其作白眼以看人,何如问青天而搔首。于是效颦郭璞,学步曹唐,前后所为,数凡三百。瑶台梦破,唤起飞琼;洛浦舟回,拾残翠羽。曾无当于风、雅,亦见摈于庄、骚,持赠何堪,自娱而已。时当朱明届节,白日舒长。何方避暑,玄冰飞雪之丸;无计迎凉,鹄羽龙皮之扇。襞笺雪案,岂窥大酉之书涤笔冰瓯,聊当龟兹之枕。康熙癸巳季夏八日,钱唐厉鹗题于寄圃之半舫斋。”
序中的“事虽寄于游仙,情则等于感遇”,“与其作白眼以看人,何如问青天而搔首”,清楚地表明,这组诗是有感而发的,借仙境神话,影射现实。
厉鹗是一个爱书读书之人,但因贫穷不得不卖掉自己的藏书
厉鹗一生贫病多磨,《樊榭山房集》中对此有充分的反映。他是一个爱书读书之人,乾隆元年(1736年),因贫穷不得不卖掉自己的藏书。在《鬻书和沈峙公》一诗中,他伤心地写道:
收处心常损,拈来泪欲垂。
谁怜非长物,竟遣易晨炊。
宿读人难得,长贫我自知。
祗愁肉食者,还有鬼名嗤。
第二年夏秋之交,厉鹗卧疾南湖草堂。病中,他写下了沉重的诗句:
经旬外户不轻窥,当暑怀冰病亦奇。
雨久玭衣生壁早,夜凉萤火入帘迟。
毁茶恐被高人笑(时以肺寒禁茗饮),称药宁烦妙友为?
洒洒心清无睡处,几回落月有余思。”
厉鹗因住房问题所困扰,第二年初夏移居东城
乾隆四年(1739年),厉鹗又被住房问题所困扰。在诗集中他写道:“予赁居南湖上八年矣,其主将鬻他氏,复谋栖止。瑞石山下,有屋数楹,东扶导予相度,颇爱其有林壑之趣,以价贵未遂也。”第二年初夏,他移居东城。在《移居四首》中,他感慨地吟道:
南湖结隐八年余,又向东城赋卜居。
颇爱平桥通小市,也多乔木映清渠。
杜陵突兀见此屋,韩子辛勤始有庐。
笑我天慵俱未遂,不妨随地狎耕渔。
乾隆六年(1741年)夏日,他再次病倒。诚夫给他送来杏酪,他作诗谢道:
鹅王乳色白胜酥,仙杏为浆雅称无。
寒食和饧传故事,鼎娥候火费工夫。
口香三日惊犹在,肺气兼旬觉顿苏。
珍重携来情不浅,食经端为起诗癯。
厉鹗的爱姬朱氏病危,不得不典卖衣物,反映了当时经济状况和苦闷心情
岁暮,他的爱姬朱氏病危。为给朱姬治病,他不得不典卖衣物。《典衣》一诗,反映了他当时的经济状况和苦闷心情。“青镜流年始觉衰,今年避债更无台。可知子敬家中物,新付长生库里来。半为闺人偿药券,不愁老子乏诗材。敝裘无恙还留在,好待春温腊底回。”
乾隆七年(1742年)正月,朱姬病逝。厉鹗伤心欲绝,写下了《悼亡诗》十二首:
无端风信到梅边,谁道蛾眉不复全。
双桨来时人似玉,一奁空去月如烟。
第三自比青溪妹,最小相逢白石仙。
十二碧阑重倚遍,那堪肠断数华年。
门外鸥波色染蓝,旧家曾记住城南。
客游落托思寻藕,生小缠绵学养蚕。
失母可怜心耿耿,背人初见发参参。
而今好事成弹指,犹胜莲花插戴簪。
怅怅无言卧小窗,又经春雪扑寒釭。
定情顾兔秋三五,破梦天鸡泪一双。
重问杨枝非昔伴,漫歌桃叶不成腔。
妄缘了却俱如幻,居士前身合姓庞。
东风重哭秀英君,寂寞空房响不闻。
梵夹呼名翻满字,新诗和恨写回文。
虚将后夜笼鸳被,留得前春蔟蝶裙。
犹是踏青湖畔路,殡宫芳草对斜曛。
病来倚枕坐秋宵,听彻江城漏点遥。
薄命已知因药误,残妆不惜带愁描。
闷凭盲女弹词话,危托泥蚶祝梦妖。
几度气丝先诀别,泪痕兼雨洒芭蕉。
一场短梦七年过,往事分明触绪多。
搦管自称诗弟子,散花相伴病维摩。
半屏凉影颓低髻,幽径春风曳薄罗。
今日书堂觅行迹,不禁双鬓为伊皤。
零落遗香委暗尘,更参绣佛忏前因。
永安钱小空宜子,续命丝长不系人。
再世韦郎嗟已老,重寻杜牧奈何春。
故家姊妹应断肠,齐向洲前泣白苹。
“郎主年年耐薄游,片帆望尽海西头。
将归预想迎门笑,欲别俄成满镜愁。
消渴频烦供茗碗,怕寒重与理熏篝。
春来憔悴看如此,一卧枫根尚忆不?”
何限伤心付阿灰,人间天上两难猜。
形非通替无由睹,泪少方诸寄不来。
嫩萼忽闻拼猛雨,春酥忍说化黄埃。
重三下九嬉游处,无复蟾钩印碧苔。
除夕家筵已暗尺,春醪谁分不同倾?
衔悲忍死留三日,爱洁耽香了一生。
难忘年华柑尚剖,瞥过石火药空擎。
祗余陆展星星发,费尽愁霜染得成。
约略流光事事同,去年天气落梅风。
思乘荻港扁舟返,肯信妆楼一夕空。
吴语似来窗眼里,楚魂无定雨声中。
此生只有兰衾梦,其奈春寒梦不通!
旧隐南湖渌水旁,稳双栖处转思量。
收灯门巷忺微雨,汲井帘栊泥早凉。
故扇也应尘漠漠,遗钿何在月苍苍。
当时见惯惊鸿影,才隔重泉便渺茫。
这组诗缠绵宛转,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袁枚评价道:“诗人笔太豪健,往往短于言情;好征典者,病亦相同。即如悼亡诗,必缠绵宛转,方称合作。东坡之哭朝云,味同嚼蜡,笔能刚而不能柔故也。阮亭之悼亡妻,浮言满纸,词太文而意转隐故也。近时杭堇浦太史悼亡妾诗,远不如樊榭先生。”
厉鹗经历贫穷、疾病、痛失爱姬的屡遭打击,只有用诗歌来宣泄
贫穷、疾病、痛失爱姬,屡遭打击的厉鹗苦闷至极,只有用诗歌来宣泄。在《病中以满城风雨近重阳为首句得诗三首》中,他这样写道:
满城风雨近重阳,病减情怀老减狂。
足软杖藜浑得力,耳鸣鞞铎果何祥?
僮奴决意辞贫主,医匠收功试古方。
我已是非俱不问,笑看梧叶坠虚廊。
满城风雨近重阳,唧唧阴虫夜渐长。
瘦比隐侯犹较倍,愁应平子为分将。
青灯难遣诗魔娆,丹鼎翻嫌琴客妨。
领取秋深闲意味,不眠常是望晨光。
满城风雨近重阳,及至重阳霁色苍。
问疾客来时一二,登高人想不寻常。
琉璃水浅盛新月,玛瑙天空映拒霜。
谁道秋容丽如许,闭门也有小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