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福祥
马福祥在宁夏八年,在马安良死后,他便成为甘肃回族军阀中的翘楚
马福祥在宁夏八年,初到时,正值外蒙库伦宣告独立,绥远(今内蒙自治区)西二盟的伊克昭盟,乌兰察布盟响应骚动,以达拉特旗班达喇嘛旺德呢玛为头目,遣兵南下,盘踞河套,震动绥包。马福祥亲赴河套,设计诱擒旺德呢玛,缚送北京。又擒俘伪皇帝达尔六吉。库伦失援,包绥得宁。为北洋政府所重视,擢任宁夏护军使兼宁夏将军,并管伊克昭盟、乌兰察布盟两盟事务。护军使职位,可以向中央直接言事,马福祥向北洋政府条陈边防大计,多中肯綮,迭获嘉奖,由是声望日隆。马安良死后,他便成为甘肃回族军阀中的翘楚。
1914年初,袁世凯为控制西北政权,派安徽人张广建督甘。张广建入甘之初,以巡按使名义带有一个混成旅,武器精良,甘肃地方军从未见过。到兰后,分编为左右两支新建军,左军驻省城东郊,安徽人吴攀桂为统领;右军驻临洮,安徽人吴桐仁任统领。另挑精壮千余人作为卫队,驻扎督署。时马安良以提督名义驻在省城南关什字附近帅府街(今互助巷),所部分驻西关、河北、华林山一带,张广建感到威胁,想把马安良调离省城,即请袁世凯任命马为甘州护军使,马辞不就,张又想寻隙以达驱马之目的,便怂恿所属军队每与西军在街头、戏院、茶馆打架闹事。有一次从督署门前打起,马部军士节节退让,经过南关什字,快要到马之府第。马容忍不肯下令还击。经此一事,马恐酿成事端,影响治安。遂带队返回原籍河州。1917年,临洮护法运动发生后,因牵涉到马安良,张广建为了拉拢,任命马的第三子马廷勷为凉州镇守使。
张广建认为陆洪涛之任陇东镇守使、孔繁锦之任陇南镇守使是他保荐的,均是他的亲信。为了笼络地方回族势力,又与马福祥结为同盟兄弟。对马麒方面则由西宁道尹黎丹斡旋,信使往返,联络感情。马麟拜张为老师,执门生礼。在军事上彼此暂时相安无事。在政治上,张带来了一批皖籍老官僚、旧政客把持政柄,横征暴敛,大肆搜刮,增收各种税捐。并以龚庆霖为政务厅长,孔宪廷为兰山道尹,许承尧为渭川道尹,蒯寿枢为榷运局长,洪延祺为财政厅长,郑元良为警务处长。时人称之为“四凶”、“八恶”。同时,还带来大批安徽人,互相援引,委以优差美缺,据说有一理发的也当了县长,一时传为笑柄。当时民谚说:“早上学会安徽话,晚上就把洋刀挂。”(指当军官)张广建利用民间旧存的烟土,低价收买,高价贩运,并建立土药、官膏局,稽征、督察处等机关,名为禁烟,实际收税。借口军政开支无着,巧立名目增加税收达40余种之多,激起宁县、环县等十余县农民“抗捐”“罢耕”斗争,平凉、武都、酒泉等地也相继发生兵变。尤其是中华革命党人,于1917年冬至在临洮发动的甘肃护法运动斗争,震动很大,地方群起响应,旅京甘肃同乡也表示同情。当初张广建以巡按使名义督甘后,首先扩建署前牌坊,正中匾曰“宪纲文武”,左曰:“控制三边”,右曰:“保障西域”。实际上已纪纲废驰,威信扫地,自保不暇,遑论西域了。
冯玉祥推举马福祥为航空督办,但马福祥并未到任
1919年前后,国内一些爱国人士、学者和研究地方自治的人,有鉴于国家南北对峙,不能统一,军阀割据,互争雄长,使国家长期处于贫困落后状态,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乃提倡实行地方自治制度,成了当时的时髦政治口号。北洋政府采纳众议,制定各项自治法规,令各省成立自治筹备处,北京成立自治讲习所,由各省保荐人员参加学习。同时,有些省份的督军,也响应赞同。如浙江督军卢永祥,进而倡导“联省自治”,订出具体法规,派其儿子卢小嘉赴苏皖各省联系,而其目的在利用联省自治名义,达到联防割据之目的。省外各地的甘肃同乡也迎合潮流,打出“甘人治甘”的旗号。首先有旅沪的张宗海等通电呼吁在北京的甘籍议员、同乡会和甘肃各镇守使、道尹,倡议驱逐张广建,民选省长,实行自治。马福祥乘机于12月8日通电全国,作出响应。其余各镇内心赞成,但慑于张广建的淫威,不敢公然表态。
同时北京的甘肃议员和同乡,派系很多,有以贾缵绪为首的天水派,以秦望澜为首的会(宁)定(西)派,以周之翰为首的河西派。还有临洮附近各县同乡拥护张维,皋(皋兰)、金(榆中)同乡拥护王鑫润。但对驱逐张广建后的继任省长人选,意见分歧,提不出一个适当人物,只各在本派系内提出一人,向国务院申请,并未引起当时政府的重视。由于马福祥赞成“甘人治甘”,各方视线集中,马福祥联络实力派的镇守使派代表到银川商讨大计。西宁马麒派朱绣为代表,凉州马廷勷派张学仁为代表,甘州马麟派苏成章为代表,宁夏新军司令马鸿宾派喇承基为代表。还有北京同乡会推汪青为代表,同时代表河州镇守使裴建准。他们首先制造舆论,云集银川召开‘“公民大会”三天,马福祥和各镇代表及地方绅商学兵各界都参加大会。揭露张广建祸甘罪状,群情愤激。西宁、凉州镇代表明确提出以“武力解决”。大会通过由马福祥、马麒、马廷勷、马麟、马鸿宾领衔,通电全国,列举罪状驱逐张广建,实行自治,这就是“五马”驱张之由来。通电发出后,提倡地方自治的各省旅沪同乡会,北京同乡会和部分议员纷纷响应。但北洋政府国务院迄无表示。马福祥和各代表商议进一步采取武力夺取政权的办法,其战略步骤是由宁夏、西宁、凉州出兵进攻兰州。以宁夏为主力军,俟宁夏军到达一条山(今景泰县),马福祥率骑兵急行军会师,和西宁、凉州兵同攻兰州,估计兰州驻军不多,无力抵抗,逼张广建让位。计划既定,马福祥派马鸿宾为先遣军,行至中卫,有马福祥之掌案(相当于军需处长)兰州人何朴,向马呈送公文之后,马福祥想听取一些舆论,问他;“出兵驱张,外边有啥舆论?”何答:“将军(指马)此举,知道内情的人们说是为民除害,不知的人说又反了。”这句话触及了马福祥心弦,立即电令马鸿宾停止待命,不得前进一步。因为他自认为是科第正途出身的人,平素以和睦民族,维持和平相标榜,生平最嫉把“造反”二字加在他身上。所以他宁可不当督军,不愿冒此逆耳之名。但事已发动,势难终止,就放弃武装夺取的办法,改为和平进攻的方式。1920年12月24日,乃联合各镇通电声明与张广建脱离关系,不受节制,直接听命北洋政府。
马福祥结识了慈禧的大宦官张祥斋,订为盟交
这时北洋政府大总统是清朝余孽、北洋系支柱的徐世昌、马福祥以乃兄福禄“效忠”清室阵亡的往事,向徐电陈,望他追念前劳,得一顾之情。原电大意“庚子之际,联军入侵,先兄马福禄率兄弟子侄,保卫清室。前门喋血,以身殉职,忠骨累累,丛葬京师。……”,“福祥束发受书,敬恭桑梓。乙未河湟变起,团结汉藏,毁家纾难。辛亥革命,翊赞共和,拥护中央。调停黄钺独立,饵患无形……”等语。同时,马福祥又走了一条内线,庚子之役慈禧、光绪逃出北京,他扈驾行在,禁卫宫内,结识了慈禧的大宦官张祥斋(宫内称小德张),订为盟交。民国成立后张氏居住天津,当时马鸿逵在北京总统府任侍从武官,每逢年节赴津探望馈赠,交谊很好。马福祥在这紧要关头,派马鸿逵请张祥斋向徐世昌说项,自然也起了一定的作用。
张广建看到地方自治呼声很高,省内外反对他的声势浩大,势难再恋栈下去,想利用马安良和马福祥之间的矛盾抵制马福祥,邀清马安良来兰代理职务,希图自己安全离甘。马安良欣然就道,行抵锁南坝(今东乡自治县所在地),旧病复发,急回河州后病逝。张广建感到事与愿违,又指使陆洪涛反对马福祥,以密保陆继任督军为条件。陆在甘多年,熟习政情,不敢冒昧从事,怕引起民族纠纷,即嗾使外号“张狼”的帮统张兆钾出面发难,成则自任督军,张可继陆任;不成则充其量将张另调他职。张兆钾向以简单粗暴著称,以权利所在,不加考虑,通电全国说:“甘省汉回世仇,马福祥不能当督军”,并以“身率六十营健儿相与周旋到底”来恫吓。这才引起北洋政府的重视,不能再延。即调绥远都统蔡成勋为甘肃督军,调马福祥为绥远都统,以马鸿宾代理宁夏护军使,至1920年7月改为镇守使。
北洋政府这一措施,在马福祥虽未达到当督军目的,但绥远是一特别区域,辖制一道、四厅、八县,兼管乌兰察布盟和伊克昭盟,等于一省的督军兼省长,况又保持了一个宁夏旧地盘,感到满意。但蔡成勋原兼第一师师长,带兵入甘,地方确实负担不起,无论省内省外,一致坚决反对。陆洪涛利用时机,积极策划、兰州各界举行示威游行,通电全国反对“蔡老虎”督甘。
陆洪涛系随清新疆巡抚陶模来甘,由军功渐升为振武军统领,谨小慎微,为甘人所熟悉,因有张广建的密保,北洋政府遂将蔡成勋另调江西督军,令陆洪涛护理甘肃督军。而省长职务,则令兰山道尹陈訚代理,不让陆兼任。
各镇守使以驱张、拥马、反蔡目的已达,无甚异议,但对张兆钾通电中“汉回世仇”一语,实不甘心,分析当时的情况,认为授意的是张广建,指使的是陆洪涛。张兆钾仅是一个打手的身份而已。于是对陆洪涛采取既不欢迎也不反对的态度。惟对地方的行政、税收,一手把持。当地的县长、局长自己委派,税收款项,自收自用。陆洪涛困守兰州,一筹莫展,所部军人叫嚣武力征讨,但无奈实力有限。而温和派如督署参谋长魏鸿发(魏绍武)等,却主张和平疏解,遂请前清老翰林刘尔炘出面调停,说什么张兆钾电文中侮辱挑拨之句,出于幕僚措词不当,曲为解释,各镇也就见风转舵,适可而止,复电响应。
马福祥处于直系曹锟、吴佩孚与奉系张作霖两大势力之间,为两方所争取
甘州马麟(玉清)是各镇中野心不大,势力最小的一个,抱着谁当督军就服从谁的主意。张广建当权时,他连镇署中的一个参谋长都不敢自用,要请张委派,以表心迹。陆洪涛当了督军,他自然也竭力服从,首先响应号召,进省表示诚意,并呼吁各镇一致拥陆,“化干戈为玉帛,共维甘肃之大局”。经此一番斡旋,大家言归于好,还政于省。
马福祥自宁夏到绥远赴任,随带不多的昭武军作卫队。因幅员辽阔,武力空虚,他先改编地方武装郑金声部为绥远混成旅,郑为旅长。又向北洋政府多所陈述,另编了一个混成旅直属中央,(即第五混成旅),以其子马鸿逵为旅长,武器由中央发给,兵源自己招募。马鸿逵在他的原籍临夏,招募农民子弟,重新训练,将原来的昭武军老兵,一律淘汰,因此引起了军官中一些亲属的不满。在训练方面,请吴佩孚派来军事教官罗震为参谋,请冯玉祥派赵守钰为督署参谋长。训练的方式完全采用冯玉祥的规章制度,又向马麒借来马步青的骑兵团来绥支援,所部共约六七千人,地方暂告平靖。
在政治方面,对曾经同意他反张的人,各予适当安置。在议员中,以吴本植为财政厅长,段永新为实业厅长,敏翰章为军需处长(未就),范振绪为萨拉齐县县长。在军代表中,以张学仁为土默特总管(等于地政局长),喇承基为马鸿宾的团长。还用临潭人、日本士官生包述铣为参谋长,联络蒙汉各方上层人士。马福祥到绥后,处于直系曹锟、吴佩孚与奉系张作霖两大势力之间,为两方所争取。
1922年第一以自己兵力不足,地方辽阔,奔走于吴、张之间,说明不能有一臂之助,为两方所谅解。及1924年第二次直奉之战,因地势关系,参加直方,派马鸿逵带领所部及绥远地方军,归直系第三军总司令冯玉祥指挥,取道热河攻奉,行抵赤峰,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随冯军回京,站在胜利一边。这时,绥远划定为冯军势力范围,马福祥探得其情,自请让出绥远,遂被任为西北边防会办,扩编马鸿逵部为冯军第七师,马鸿逵任师长、第四路军司令,归孙良诚指挥,援陕攻豫,参加大战。1926年春,冯玉祥在张作霖、吴佩孚联合进攻下失败,赴苏联时,马福祥直送到平地泉,冯即向北洋政府推荐马福祥为航空督办。马蛰居天津,并未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