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冲
李冲建言献策被高祖采用,并被任命为左仆射留守洛阳,而高祖车马渡淮河
高祖南伐,以李冲兼任左仆射留守洛阳。高祖的车马渡过淮河,另外诏令安南大将军元英、平南将军刘藻征讨汉中,征召雍、泾、岐三州兵六千人,计划戍守南郑,等攻下城池后就派他们前去。李冲上表进谏说:“秦州地势险要又接近羌人居住区,自从西路军队出动之后,连续增援粮饷,加之氐人叛乱,各地百姓奔走逃命,运粮造假至今不止。
现在又预调戍兵,打算把它们远派到山外去,虽对他们加以免除劳役的优待,他们恐怕还会惊骇不安。假如最终攻不下南郑,白白的动摇民心,如果与胡人夷人连结,事情也许难以预测。如果依圣旨暗中下达命令给刺史,等军队攻克南郑,然后差派戍兵,以我的愚见,这还是不够的。为什么呢?西部道路险要,一条小路有千里长,现在想深入与我方隔绝的地界内,孤零零地据守在群敌包围之中,若遭到敌人进攻,不能立即救援,粮食吃完后不能向他们运送粮食。古人说:“鞭子虽长,达不到马腹。”南郑对于我国来说实在是马腹。而且古人攻城,有时城池投降却不占领;仁君用兵,有时安抚百姓而抛弃土地。况且王者的举动,用心在于拯救百姓;敌人固守,本意在于吝惜土地。比较两种情况可见德行有深浅的区分。皇上美名已经流传很远,何必急于夺取一座城池呢?而且魏国境土所覆盖的,九州中已超过八州,统治的人民,十分已有九分。没有臣服大魏的只有大漠以北与长江以南罢了,这些人臣服已经为时不远,现在又何必操之过急呢?应等到大力开拓疆土,多夺取城池堡垒,多积累资材粮食,食物足以应付敌人,然后设立机构委任将领,准备吞并敌人。现在钟离、寿阳临近我边界都没能攻下来;赭城、新野只距洛阳几步远也没降服。放弃攻取的地方而不占据,对投降的人安抚之后又加以杀戮。东路还不能以较近的军队坚守,西部边远地方难道可以用远方兵力固守?如果真要置兵防守,我担心最终也会送给敌人。现在定都在天下的中央,接近敌境,正应该大力招募敢死的勇士,扫平江南。如果轻率地派遣孤军,抛弃他们使他们落入敌手,我担心以后有行动时,大家都怕留守敌境,要想让他们卖命,不容易办到。由此推论,不戍守南郑为上策。”高祖同意了他的意见。
李冲建议高祖开条渠到洛水,以减少兵干长途跋涉的辛劳
高祖从邺城回到京城,在洪池泛舟,不慌不忙地对李冲说:“我想从这里开条渠到洛水,南伐的时候,不就可以从这里入洛水,从洛水入黄河,从黄河入汴水,从汴水入清水,一直到淮河吗?一下船就可以战斗,就像出门去搏斗一样,这是军国的大计。现在沟渠如果只需两万人以下,六十日可以见效的话,应该逐渐修建它。”李冲回答说:“如果这样的话,兵士就没有长途跋涉的劳苦,战斗时可以有加倍的战斗力。”李冲升任尚书仆射,仍然兼任少傅。改封清渊县开国侯,食邑户数不变。后来太子拓跋恂被废黜,李冲被除少傅之职。
高祖在清徽堂接见公卿,高祖说:“圣人特别重要的东西是地位和功绩,因此功业成就后制作雅乐,统治稳定后制定礼仪。现在迁移到天下的中央,在洛阳创建帝都,虽然宏大的规划还没有完成,而总的来说调理大体具备。但南方有未臣服的小子,加之凶恶的蛮族就在附近,我昼夜忧虑其实就在这事。征服南方的主意已经决定了,我亲征的策略也已经确定了。如果依照近代的办法,那么天子只有身居宫中不出;如果依照上古的例子,那么有天子亲自率兵出征,很快就亡国了。国运的长短在于德行而不在于亲征。现在只是出发的日期还没有确定下来。预先知道事情征兆的是神仙吧?我既不是神仙,哪能知道呢?不过近来阴阳占卜术士都劝说我现在出征必然获胜。这既然是国家大事,应该君臣一起各抒己见,不能因为我已经说了便迟疑不决,下去后又有其他意见。”李冲回答说:“征战的办法是先观察人事,然后卜筮,现在卜筮虽吉,还恐怕人事不具备。今年秋收,收成比平常年份有减产,又刚刚迁都,人们生计还没有定,再有征战我认为不好。应等到来年秋天再说。”高祖说:“仆射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心中考虑的事是为国家担忧。敌人近在咫尺,我没有理由安居,道理应该是如此。仆射说人事不顺当,也不一定如此。我曾在前十七年时,率领二十万人马出征,没有走出京郊就回来了,这是由人事决定的而不是天时。往年趁有利之机出征,天时还可以,但缺人事,又导致不能获胜。假如等人事具备,又天时不顺,怎么办呢?如果照仆射的话就始终没有出征的道理。我如果秋天出征不能获胜,几位大臣就都得交付司寇处理。你们一定要人人尽心尽力。”于是停止讨论,大家都出了宫。
后来北魏宣武帝元恪被立为太子,高祖在清徽堂设宴庆贺,高祖说:“设立皇太子是用以继承帝位,协调天地人三才,光宗耀祖,这是亿万人都喜悦,天人同庆的事,所以请你到这里参加宴会,以抒发欣喜之情。”高祖又说:“天地的法则,一盈一虚,哪有经常的好事。天道尚且如此,何况人事呢?所以有升有降自古如此。悼惜往事,欣慰目前,真让人感慨。”李冲回答说:“太子继承储位,天下百姓都深感荣幸。但我以前有辱做师傅的职责,不能辅佐他行正道,上愧皇上,承蒙陛下慈爱宽容,让我参加这个宴会,我既高兴又惭愧。”高祖说:“我尚且不能改变他的昏庸,师傅何必惭愧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