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马承祯
司马承祯最主要的代表作《服气精义论》与哲学关系不大,真正的哲学著作主要是《太上升玄消灾护命经颂》和形神《坐忘论》
司马承祯作为上清派宗师,其最主要的代表作无疑是《服气精义论》,但此书与哲学关系不大。另外一般习惯将《天隐子》寄予司马承祯名下,其实《天隐子》也不是司马承祯所作,此不细论。司马承祯真正的哲学著作主要是《太上升玄消灾护命经颂》和形神《坐忘论》二书。
研究司马承祯的《护命经颂》前先讨论一下《护命经》本身。《护命经》全名《太上升玄消灾护命妙经》,简称《护命经》或《消灾护命经》。这部经产生得较早,估计在南北朝末就已经出现,最迟不会迟于唐初。《护命经》的思想并不复杂,应该说是产生于重玄学思潮初期。此经明显受到佛教般若学的影响,认为众生之所以轮回苦海不能解脱,就是因为不能认清有、无、色、空。有无来自道家和玄学,色空则是佛教的概念,不过在这里有和色、无和空这两对概念完全是一个意思。众生要么执着于有/色,要么执着于无/空,这都是不对的。应该认识到有/色、无/空都不是绝对的、固定不变的,真正的真理是非有非无、非空非色的。
司马承祯写《护命经颂》也许与重玄学无关,仅仅是一项个人的援佛入道的行为
之所以说《护命经》产生得比较早,一是因为其思想还有些单薄,二是司马承祯的《护命经颂》的思想和经本身已有较大不同。因为长久以来对于司马承祯著作的错误定位,而得出司马承祯的思想历程中曾出现一个从修命/炼形,到修性/炼神的大转折的普遍观感。笔者认为这个推断不无可能,但有些过强。应该说,上清派从司马承祯开始思想改革,司马承祯和他的前辈的思想确实有所不同。但倘若撇开《护命经颂》,司马承祯其他所有著作仍是强调炼形,只在石刻版形神《坐忘论》中强调形神双修,而这部《坐忘论》应作于司马承祯晚年,因此可以说司马承祯的基本立场一生都未改变。《护命经颂》则主要讨论了有无和心性的问题,其中后者是《护命经》本身未涉及的。从潘师正的《道门经法相承次序》中我们看到,早期上清派茅山宗的道性思想可能主要来自《本际经》、《海空经》等隋唐时期新造的道经,因此笔者认为:司马承祯这部关心心性问题的《护命经颂》应是他年富力强时,以积极吸收其他思想资源来完善上清派教义为目的的一次练习之作,既不是他思想转折后晚年的精心之作,也不能代表他一贯的立场。司马承祯的王远知同时继承了臧玄静的重玄学思辨和陶弘景的上清派炼形两种截然不同的学术传统,潘师正和司马承祯继承的主要是后者,而重玄学在司马承祯著作中唯一明显地反映就是这部《护命经颂》。《护命经颂》是司马承祯义理最丰富的一部著作,但同时也是最不能代表他的一部著作,不过这种奇怪的现象出现在以炼形养生为主的上清派文人式的宗师身上就不算奇怪了。当然也有一个可能,司马承祯写《护命经颂》也许与重玄学无关,仅仅是一项个人的援佛入道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