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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灿和陈之遴在文学上气味相投,彼此尊重,成为夫妻感情的基础

作者:徐灿

徐灿的丈夫陈之遴为海宁人,其家在海宁称望族

陈之遴为海宁人,其家在海宁称望族。朱尔迈在《搏桑阁集·李夫人竹笑轩续集序》中云:“吾邑僻处海滨,文章甲第相望,不名一家。自数十年来,推最盛者:日陈氏,日葛氏。”“陈氏”,即指陈之遴家。陈元龙所撰《家传》称,徐灿“既结缡,事舅中丞公、姑吴夫人至孝”。这说明她曾在陈家与之遴的父母共同生活地一段时期,但其诗词中无在海宁生活的记述。查之遴诗集中有《西湖杂诗》三十二首;从第一首开端“家住西湖滨,长戏西湖里”两句看,似其家曾卜居杭州西湖畔。而徐灿的诗词中也时有咏西湖之作,特别其晚年所作回顾一生经历的《秋感八首》中有一首排在忆苏州诗后的专写杭州的诗,可能她嫁至陈家后,曾在杭州居住。

 


徐灿的丈夫陈之遴在明末清初为知名诗人

陈之遴在明末清初为知名诗人。邓汉仪《诗观三集》称“其诗雄浑清壮”;徐世昌《晚晴穆诗汇·诗话》赞其“七律才情飙举,实过梅村”;邓之诚《清诗纪事初编》也谓其“诗格颇似吴伟业”;《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则评“其诗才藻有馀,而不出前、后七子之格”。其诗集名《浮云集》,重校本增入诗馀一卷。徐灿的《拙政园诗馀》为之遴手自编次,并为作序;序中云:“湘苹爱余诗愈于长短句,余爱湘苹长短句愈于诗,岂非各工其所好耶?”这是之遴对自己与徐灿诗、词的高下所作的一个公允的比较和评价。正由于他们在文学上气味相投,在这一点上互相吸引,彼此尊重,成为夫妻感情的基础。在两人的诗、词中时见唱和之作。从徐灿为陈之遴所作的一些诗、词中,可见他们共同生活时的欢愉之情及暂相分别的相思之苦。虽然她在明亡后深怀故国之思、沧桑之感,对之遴后来仕清一事,心存憾悔,时有微词,在政治感情上出现分歧,而在夫妻感情上,无论境遇的顺逆、无论是在安乐中还是在患难中,两情是始终不渝的。

徐灿夫妇二人“觞咏”于那株成为他们感情象征和见证的合欢树下
据陈之遴在《拙政园诗馀序》中追述,他自“丁丑通籍后”,与徐灿“侨居都城西隅。书室数楹颇轩敞,前有古槐,垂阴如车盖。后庭广数十步,中作小亭。亭前合欢树一株,青翠扶苏,叶叶相对,夜则交敛,侵晨乃舒,夏月吐花如朱丝”。在此如诗似画的居住环境中,夫妻“觞咏”于那株成为他们感情象征和见证的合欢树下,“闲登亭右小丘,望西山云物朝夕殊态”。之遴还在一首题为《和湘苹旧邸感赋》的《风流子》下片回忆当时的生活云:当年为欢处,有多少、瑶华玉蕊迎眸。日夕题云咏雪,不信人愁。正密种海棠,偏教满砌,疏栽杨柳,略许遮楼。只道多情明月,长照芳洲。

徐灿认为在内忧外患交迫下,明室已经摇摇欲坠

徐灿《风流子》原作的上片及其《唐多令·感旧》词中“记合欢树底逡巡,曾折红丝围宝髻,携娇女,坐斜曛”诸语,也是回忆当时生活的。这是一段诗情与爱情交织而成的岁月。但这段生活的时间并不长。此时,在内忧外患交迫下,明室已经摇摇欲坠。作为一位敏感的词人,徐灿已心怀隐忧,预感到他们的生活将随大局的变化而变化,在一首《水龙吟·次素庵韵感旧》词中追述她在“合欢花下留连”时,已曾向陈之遴说:“悲欢转眼,花还如梦,那能长好?”这一预言果然不幸而言中。不久,他们就离开北京南下了。陈之遴在《拙政园诗馀序》中追述他们在北京西城寓所中的生活时有“再历寒暑”之语;徐灿诗集中有《出都留别合欢花》及《代合欢感别》两诗,后一首诗则有“依依三载荷殷勤,露滴风吹每见珍”诸语。

徐灿一家在这座寓居中实足住满了两年,而跨越了三载

从这些记述,可知他们在这座寓居中实足住满了两年,而跨越了三载,时间约为明崇祯十年到十二年(1637-1639年)。其离京的原因,陈之遴在序中只说“寻以世难去国”;《明史·颜继祖传》则谓:之遴父祖苞在巡抚顺天的次年,即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坐失事系狱,饮鸩卒。帝怒祖苞漏刑,锢其子编修之遴永不叙”;阮元《两浙輶轩录》也引查羲《选佛诗传》云:祖苞“因边疆失事,瘐死诏狱”,之遴“以其丧归”。徐灿的《拙政园诗集》,直到清仁宗嘉庆七年(1802年)由陈之遴六世从孙敬璋将所藏家传钞本出示吴骞,才得以刻印行世。《诗集》是按体编排的,但每一体中的诗作看来仍大致按写作时间先后排列。前引《出都留别合欢花》及《代合欢感别》两首七绝后有一首题作《到家》的七绝:朱栏曲曲隐妆楼,到日重牵别日愁。羞向海棠悲老大,不禁红泪对花流。可能就是她这次随之遴南归后所写。

李自成军攻入北京,四月,清兵乘机入关,北京又为清兵侵占

就在他们南归的几年内,时局进一步急转直下。陈之遴有首题作《金陵旧宫》的五言排律,诗题下注云:“壬午岁作。”壬午岁为明崇祯十五年(1642年)。大概就在陈这次赴南京时,徐灿写了一首《送素庵之白下》的五古,中有“斯行虽不遐,世故纷难任;天地异今昔,陵谷移崇深;旌旆弥天翻,长戟森如林”诸语,正是当时局势的写照。到明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李自成军攻入北京,思宗自缢;四月,清兵乘机入关,北京又为清兵侵占。次年,清兵大举南下,江南一带惨遭蹂躏。陈之遴在《拙政园诗馀序》中曾感叹云: “毋论海滨故第化为荒烟断草,诸所游历,皆沧桑不可问矣。”其所云“海滨故第”,当指其在海宁的老家而言。

 

明、清易代之际,江南干戈满地之时,陈、徐两人家乡残破的状况

在这期间,徐灿在苏州的故居也非往日旧观。其《满江红·有感》词云:“乱后家山,意中愁绪真难说”;另一首《满江红·示四妹》词中,则有“采莲沼,香坡咽;斗草径,芳尘绝;痛烟芜何处,旧家华阅”诸语;从这些描写,具见明、清易代之际,江南干戈满地之时,陈、徐两人家乡残破的状况。朱尔迈《李夫人竹笑轩续集序》在比较李、徐的遭遇异同时云:“逮沧桑后,流离患难,匿影荒村,或寄身他县。其诗益凄楚不堪读,盖忧从中来,不可复止。此两夫人之所同也。”看来,在此期间内,徐灿与陈之遴还曾有一段艰难困苦的避难经历。这一沧桑巨变为徐灿的作品注入身家之恨、国族之痛,其词遂多悲咽跌宕之音。如其《青玉案·吊古》云:伤心误到芜城路。携血泪,无挥处。半月模糊霜几树。紫萧低远,翠翘明灭,隐隐羊车度。 鲸波碧浸横江锁。故垒萧萧芦获浦。烟水不知人事错。戈船千里,降帆一片,莫怨莲花步。倪一擎《续名嫒词话》评此词“跌宕沉雄”,“非绣箔中人语”。此词,题作《吊古》,实为伤今。词的首句说明为过扬州作,次句“血泪”云云暗指清兵攻破扬州、屠城十日,及史可法壮烈殉国事。

徐灿诗作《舟行有感》抒发亡国之悲的篇什

徐灿另有一组《舟行有感》诗,其第三首有“呜咽邗沟水,汀回晚系舟”,“芜墟腥歇,杵血满寒流”诸句,可与词参读。词的下片则伤悼昙花一现的南明的覆灭。又其《少年游·有感》词云:衰杨霜遍灞陵桥。何物似前朝?夜来明月,依然相照,还认楚宫腰。 金尊半拚琵琶恨,旧谱为谁调?翡翠楼前,胭脂井畔,魂与落花飘。此词也是一首抒发亡国之悲的篇什。陈维崧在《妇人集》中称其首两句“缠绵辛苦”;陈廷焯则选此词入《词则·大雅集》中,评为“感慨苍凉”。明亡于清,南宋亡于元,都亡于少数民族的入侵。元军攻破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杭州)后,曾掳后妃北去;当时为宫中昭仪的王清惠于北去途中写了一首《满江红》词,一时广为传播,一些抗元志士如文天祥、邓剡等都有和词。

徐灿在明亡后也写有一首《满江红·和王昭仪韵》

如下:一种姚黄,禁雨后、香寒口(原宇缺)色。谁信是、露珠泡影,暂凝瑶阙?双泪不知笳鼓梦,几番流到君王侧。叹狂风,一霎剪鸳鸯,惊魂歇。 身自在,心先灭。也曾向,天公说。看南枝杜宇,只啼清血。世事不须论覆雨,闲身且共今宵月。便姬娥、也有片时愁,圆还缺。和王清惠词这件事本身已说明了词人的意向和感情,显然是借南宋的灭亡和王清惠的遭遇来寄寓自身的易代之哀、流离之痛。上片词似影射其在北京的那段生活已成“露珠泡影”,笳鼓声中,狂风起处,鸳鸯好梦已被惊破。下片词中“身自在,心先灭”及“看南枝杜宇,只啼清血”诸语所表达的哀痛,其分量是十分沉重的,而最后几句则以无可奈何的心情故作淡漠之语。

徐灿还有一首表达其兴亡之感的名作
芳草才芽,梨花未雨。春魂已作天涯絮。晶帘宛转为谁垂?金衣飞上樱桃树。 故国茫茫。扁舟何许?夕阳一片江流去。碧云犹叠旧山河,月痕休到深深处。(《踏莎行·初春》)此词与前面所举《青玉案·吊古》诸作,似均写于朱尔迈所云“逮沧桑后,流离患难,匿影荒村,或寄身他县”期间。词以《初春》为题,起调“芳草才芽,梨花未雨”两句,写的正是初春景象,下面“春魂已作天涯絮”一句,却分明是晚春之事。前者乃客观描述,后者当属主观感受;而此一词境的转换,则是王国维《人间词话》所云,词人“以我观物”,使物“著我之色彩”,从而出现了主观与客观的背离和差异。此时,外界的季节虽是初春,而在经历了国亡家破巨大变故的徐灿心目中,一片春魂已化为晚春飞絮之飘荡无主了。就人事而言,“天涯絮”这一意象,固可令人生发多重联想,它既可像喻弘光朝覆灭当年唐王朱聿键、鲁王朱以海等先后在福州、绍兴等地建立的流亡政权,也可像喻当时词人避难他乡的流离生涯。

 

徐灿另在一首《永遇乐·舟中感旧》词中也有“人生飞絮”之语

这是她在明亡后不时流露的一种交织着身世感与亡国恨的飘荡无主的心态。此词过片“故国茫茫,扁舟何许”两句,就是进一步抒写与此心态相伴随的“国亡家破欲何之”的迷惘与悲慨。而拙政园词之多悲咽跌宕的唱叹之音,正因似此深厚而沉痛的词情之积于中而发于外。再从此词下片后三句,并联系上片第三句看,还可见拙政园词在抒发此类词情时,往往多出以比兴托喻之语,多运用化情为景、移情于物的表达方式, 以显示词的含蕴空灵的特美。其紧承“故国”两句的“夕阳”一句,就是把那国破家亡、容身无地的迷惘悲慨之情融入眼前的江上之景。这一句,境界壮美,托意无穷;其随江流而去的,岂止一片苍茫的夕阳,也是一页沉重的历史,其中有个人悲欢在,也有国家兴亡在。结拍“碧云”两句,则以词人之眼观物,以词人之心感物,既怨碧云之不知人事已非,犹重重叠叠笼罩在1日日山河之上,又深愿月痕有情,休运行到碧云深处去照临那忍垢蒙羞的山河。

拙政园诗词中,对陈之仕清是时有微辞的

前举《青玉案》词中的“烟水”句、《少年游》词中的“明月”句以及下文将介述的《永遇乐》词中的“西山”句,等等,在运思和写法方面,也都与此“碧云”两句相似。谭献在《箧中词》卷五中评此词云:“兴亡之感,相国愧之。”后句指陈之遴在清兵侵占江南后不久即降清一事而言。此词或写于陈已降清后。词的前、后两结:“金衣飞上樱桃树”句,似含对陈另栖别枝的讽谕; “月痕休到深深处”句,似为对陈重去北京的劝阻。拙政园诗词中,对陈之仕清是时有微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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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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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姓氏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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