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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灿因陈之遴被劾“植党营私”,称其“晚学佛,更号紫管”,代表作《拙政园诗集》

作者:徐灿

徐灿与陈之遴清顺治十三年命以原官发盛京(今辽宁沈阳)居住

(1655年),陈之遴以弘文院大学士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在仕途上登至顶峰,但宦海多风波,到清顺治十三年(1656年),却因被劾“植党营私”、“市权豪纵”,“下吏部严议,命以原官发盛京(今辽宁沈阳)居住”。徐灿随行。遗憾的是:她的《拙政园诗馀》,由陈之遴编次于清顺洽七年(1650年), 由其子坚永、容永、奋永、堪永付梓于清顺治十年(1653年),本名《拙政园诗馀初集》,但未续出二集,以后虽有所作,今已散佚;因此,她此次随陈去盛京的情况以及她此后的境遇和心情,已不能从她的词作而只能从她的诗作中钩稽出最值得重视的自我表述了。
陈之遴这次并未一败涂地,在盛京住了不到一年。同年冬,清廷“复命回京入旗”。对此行,陈有《发京师》、《齐化门》、《通州》……《辽河》、《至盛京》五律三十首,记其前往盛京的沿途所经、所感:又有《初发盛京》、 《渡辽河》……《白河》、 《通州》、《至京师》七律三十首,记其回程的所经、所感。

徐灿诗作《玉田县》表露其悲喜交集之情

徐灿则只在回京途中写了一首《玉田县》诗,在诗题下记云: “丙申季冬,随素庵奉召西还,道出玉田,赋此。”诗中有“风沙满鬓人非昨,道路经时岁已阑:差喜长安今咫尺,归来恰及五辛盘”几句,表露其悲喜交集之情。到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陈之遴又因交结、贿赂内监罪,“鞠实论斩,命夺官,籍其家,流徙尚阳堡(今辽宁开原东)”。这次与前两年“以原官发盛京居住”不同,据吴伟业《亡女权厝志》记,陈的“家人咸被系”, “全家徙辽左,用流人法”。吴伟业曾写《赠辽左故人八首》,其第二首中“短辕一哭暮云低,雪窖冰天路惨凄”两句,写陈出发时的惨状, “百口总行君莫叹,免教少妇忆辽西”两句,则以表面慰藉之语更深一层地揭示了这一全家遣戊的悲剧;第七首为陈母而作,有“生儿真悔作公卿”句,既慨叹宦海风波之险恶,也进一步写出了这一悲剧之惨绝人寰。作为一位工愁善感的词人,徐灿身历如此巨大的家庭变故,受到如此沉重的精神打击,其此后的生活和心情之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吴骞在《重刻拙政园诗集题词》中称其“身际艰虞,流离琐尾,绝不作怨诽语”。

徐灿在塞外所作之诗留了下来

其实,此时她是流人身分,在写作时,措辞不能不倍加谨慎,即令有“怨诽语”,也决不能示人。而且,她主要是词人,用词这一文学体式来表达怨情更能曲折尽意;但许三礼《海宁县志》中提到《拙政园诗馀》时,谓自陈之遴死后,她“虽吟咏间作,绝不以一字落人间矣”。她在塞外所作之诗留了下来,其在塞外所写之词竟“不以一字落人间”,这里必有不便“落人间”的苦衷,这是极为可惜的。《清史稿》虽有《陈之遴妻徐传》,叙述十分简略,对其出塞事,只云:“之遴得罪再遣戍,徐从出塞。之遴死戍所,诸子亦皆没。清康熙十年(1671年),圣祖东巡。徐跪道旁自陈。上问:‘宁有冤乎?’徐日: ‘先臣惟知思过, 岂敢言冤。伏惟圣上覆载之仁,许先臣归骨。’上即命还葬。”陈元龙所撰《家传》则称:“当时同被谪者,例不得还,即家属叩阍悉不准。准者,惟徐夫人一疏。”从这些记述以及徐灿的措辞之苦,可见清初对流人之严酷与徐灿处境之可悲。其卒能扶柩南归,真可说是“生还偶然遂”了。

徐灿的丈夫陈之遴的《浮云集》,是他在戍所手自编定的

陈之遴的《浮云集》,是他在戍所手自编定的。其《自序》所署年月为“康熙丙午仲春”,丙午岁为清康熙五年(1666年)。阮元《两浙輶轩录》称陈之遴“康熙丙午卒于谪所,后五年之遴妻徐灿疏请归骨,许之”,可知陈于编成《浮云集》的当年即去世;许三礼《海宁县志》称徐灿“谪居奉天(今辽宁沈阳)七载而嫠”;陈元龙所撰《家传》则称徐灿“从素公谪居塞外十二年”。这些记载的年数是彼此吻合的。从康熙五年(1666年)上推七年,从康熙十年(1671年)上推十二年,正是徐灿抵达戍所之年,即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

徐灿的一段漫长而悲惨的岁月

人在绝望的境地中,总以希望、幻想来自我安慰、自我欺骗。徐灿在塞外所作的诗篇中也常抱随时会被召还的希望和幻想,例如:她在抵达戍所的当年除夕所写《己亥除夜》诗及次日元旦所写的《庚子元日》诗中分别有“阳和忽转条风暖,好送雕轮凤阙旁”及“金鸡为报归期早,柳色依依引客程”诸语:此两诗后的《怀德容张夫人》两首之二中也有“屈指明年容色早,紫泥应下玉关东”之语;直到清康熙五年(1666年),在一首《丙午元旦》诗中仍有“归计年年切,今年定得归”,“凤城芳树下,犹及着罗衣”诸句。或许徐灿也没有想到,一直要等到陈之遴已卒,诸子皆没,以流人身分在荒寒的塞外生活了十二个年头后,才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扶柩以还。此十二年中,她已历尽了人间的苦难,尝够了人生的辛酸。

徐灿的境遇更为凄苦,其感情也更复杂

从徐灿的另一些诗作,还可以看出,乡思、归梦始终在折磨她。她失去了现在,看不到未来,就只有以回忆过去来填补空虚的岁月;她在现实生活中毫无欢乐,就只能从梦幻世界中求得补偿。在她出塞后所写诗作中,随处可见“那知羁客愁千缕, 日夜乡心逐去鸿”,“碧阑干外花千树,可念羁人别后愁”,“一寸愁心供永夜,幸多归梦岭梅边”,“笳鼓不须惊客梦,且容残梦到江干”,“如叶轻帆清梦里,分明归路向吴江”,“客心今夜永,清梦欲何如”,“惟有春宵梦,重寻或不难”……这类写乡思、归梦的句子。如前所述,入清后,徐灿重到北京居住时,身在燕市,心在江南,但出塞后却有一些把北京当作第二故乡来回忆的诗句,如:“龙沙日夜飞霜急,回首燕台菊未黄”,“鸿声几度催归梦,菊老燕台酒半温”,“遥想凤城今夜里,清辉依旧到朱楼”等。这种心理,略似刘皂《旅次朔方》诗所云: “客舍并州数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又渡桑干水,却望并并似故乡。”当然,徐灿的境遇更为凄苦,其感情也更复杂。

徐灿的精心之作,可视作她一生的总结

徐灿曾以七律体写了《秋日漫兴》八首及《秋感八首》,显然为步武杜甫《秋兴八首》之作。其《秋感八首》回顾一生遭际,概括了她所度过的人间岁月,也概括了她所身历的历史沧桑。从最后一首中“辽海三看雁往来”句,可知写这组诗时,她出塞已三年。其写法与杜甫《秋兴八首》基本相似,由此时此地写到异时异地,从而展开了一幅生活图卷、历史图卷。全组诗以“弦上曾闻《出塞》歌,征轮谁意此生过”两句发端。前两首叙写在塞外的生活和心情;第三首忆念崇祯年间在北京寓所中所过的那段岁月,诗中“凤池文史尚从容”及“妆罢开帘见晓峰”诸句,可与陈之遴《拙政园诗馀序》中“时史席多暇”及“望西山云物”诸语相印证;第四首追述北京城破事,以“龙归凤去须臾事,紫禁沉沉漏未残”等句哀悼明思宗之自缢;第五首写在南京昙花一现的弘光朝,以“金莲香动佳人步,《玉树》花生狎客笺”讽刺弘光帝及一批朝臣的荒淫腐朽,以“石头城下寒江水,呜咽东流自岁年”的结语抒发诗人的感慨;第六、第七首则分别回忆她一生中魂牵梦萦的早年在苏州、杭州的生活;第八首与第一、二两首,首尾呼应,仍回到眼前的现实。

陈之遴死前,徐灿与他茕茕相守
在清康熙五年(1666年)陈之遴死前,徐灿与他茕茕相守,还不时聊以诗篇共同抒写愁怀,消磨岁月。对照两人诗集,有不少同题之作。陈既死,“诸子亦皆没”,她的生活之孤独痛苦,实令人难以想像,看来她已万念俱灰,连作诗的心情也没有了。在《拙政园诗集》中,似无清康熙五年(1666年)后她在塞外所作的诗篇。在《诗集》卷尾则有两首似为她暮年南归后所写的题作《感旧》的七绝:人到清和辗转愁,此心恻恻似凉秋。阶前芳草依然绿,羞向玫瑰说旧游。丁香花发旧年枝,颗颗含情血泪垂。万种伤心君不见,强依弱女一栖迟。诗写得极为沉痛。第二首中的“君”,当指陈之遴。这可能就是她最后的作品了。《清史稿》本传称其“晚学佛,更号紫管”,陈元龙所撰《家传》也称其“晚益皈依佛法”。她希冀以此求得情感的解脱,这是她当时所可能找到的唯一的心灵归宿。但从上面两首诗看,其情感上的苦病是终身难以解脱的,其心灵上的创伤是终身难以愈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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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历朝历代的名人
各大姓氏的名人
名人统称
中国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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