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郑正秋
郑正秋对新生的中国电影事业作出的贡献,是永远值得我们珍惜和铭记的,郑正秋则不像文明戏演员,举止谈吐都像一个很有涵养的书生。
今年(指1989年)1月25日,是郑正秋先生的百岁冥诞。七十六年前的1913年,他在c这部短片给中国电影事业铺下了第一块奠基石。引进一种崭新的外国艺术,让它在中国的大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先驱者们走过来的道路是很不平坦的,从引进、模仿、尝试到创新,正秋先生对新生的中国电影事业作出的贡献,是永远值得我们珍惜和铭记的。 我认识正秋先生是在1932年8月,在明星电影公司和他共事也只有短短的三年,但他是一位能自编自演的文明戏名角,以“言论老生”驰誉上海,则是我在念中学的时候就知道了的。我在《懒寻旧梦录》中写过对他的第一印象:“张石川的魁梧和郑正秋的瘦小,是一个鲜明的对比,张石川有点老板气派,而郑正秋则不像文明戏演员,举止谈吐都像一个很有涵养的书生。”三十年代初,文明戏已经衰落,也的确演过许多低级庸俗的戏。因此,当时的新文艺工作者都对文明戏的庸俗无聊和宣扬封建伦理有强烈的反感,但是和我们同时参加明星公司的钱杏邨(阿英)却有不同的见解,他是研究清末民初通俗文学的专家,就在我们认识正秋先生之后不久,就一再对我说:对文明戏不要有偏见和成见,辛亥革命前后,文明戏是排满的、爱国的,是反对包办婚姻,反对寡妇守节、虐待婢女的,是为平民百姓鸣不平的。阿英告诉我,辛亥革命前,正秋先生就在于右任办的《民立报》上写文章,不仅提出过:“剧场者,社会教育之实验场也,优伶者,社会教育之良师也”的主张,在表演艺术上,也是很有功力的。他编演过《秋瑾》、《革命痛史黄花岗》和《蔡锷脱险记》等等,都是紧密地为民主革命服务的。1935年正秋先生去世之后,欧阳予倩先生也对我说过:郑正秋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员,作为文明戏的“言论老生”,他可以面对观众发表长篇“言论”,铿锵有力,娓娓动听,他能让全场观众鸦雀无声。
郑正秋的《姊妹花》这是中国早期电影的一部划时期的杰作,是一支冲破严冬冰雪的新苗。
为了学习,我从明星公司调看了正秋先生自编自导的《孤儿救祖记》。接着,又在1934年春看了当时轰动影坛,在上海连续放映了六十天的《姊妹花》,这是中国早期电影的一部划时期的杰作、记得洪深先生写过一篇影评,说《姊妹花》是一支冲破严冬冰雪的新苗,是一颗为国产电影扫清道路的炸弹(大意),二三十年代美国电影垄断了中国市场,占发行量的百分之九十,当时的进步青年和“高级华人”是很少看国产影片的。《姊妹花》放映之初,也曾受到过左翼影评家的批评,但是不仅上座率和票房价值支持了它,一次由石凌鹤主持的座谈会上,还是对这部雅俗共赏的国产片作出了比较公允的评价。有人认为《姊妹花》和正秋先生以前拍的《盲孤女》比,有了明显的进步,这正是正秋先生的一部新旧交替的作品,旧的伦理观念还没有清除,而新的社会意识则正在萌长,作者开始用穷人与富人的阶级观点,来说明善与恶、美与丑、高尚与卑劣的根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