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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就有想当作家的愿望,八岁时我写了一本教课书。
我最先和西方接触是在一对传教士住在我们家访问的时候。
我最喜欢在思想界的大陆上驰骋奔腾。
我最喜爱活泼愉快斯文典雅的学者IrwinEd-man,他是美国的哲学家,他的英文极为简练。
我最快活的是集中国咏命遣怀一类诗四十余首,其达观味道实与OmarKhayyam相等,如白居易对酒诗昨日低眉问疾来,今朝抆泪吊人回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
我最恨积分,虽然各种考试我都合格。
我最关心生命的理想及人类的品性。
我祖母再嫁给一个姓卢的,我们家还有他的一张照片。
我祖母也是强壮的;他曾经在本乡五里沙,用挑担的木棍(叫禀担)把男人赶出乡外。
我走上摸这死鸽项下的食囊。
我走进一家山东人开的鸟店,因为以前已经买过这种鸟,知道价钱,毫无困难地便买了三对。
我走进一家旧书店里去。
我走遍西半球,认为犹能保存真正北平菜者惟有巴西圣保罗。
我总是溜之大吉,因为我极恶他们的脸相。
我总是爱吃翅膀儿,鸡肫,鸡脖子,凡是讲究吃的人爱吃的东西,我都喜欢吃。
我总不感到那有甚么趣。
我自自然然地有这种脾气,正和所有的中国人一样。
我自知自己的短处,而且短处甚多,一般批评我的人大可以不必多说了。
我自知对于自然科学和地形学是兴味最浓的;我可以不须教员之指导而自行细读一本十万字的地理书,然而在学校里每星期只需读一页半,而费了全年工夫才读完一本不到三万字的地理教科书。
我自一九三六年辞去《论语》半月刊、《人间世》、《宇宙风》的编辑责任,赴美专著英文书籍,中文写作此调不弹已三十年。
我自然无异辞,不过心里想:中国人的时间实在太充裕了。
我自己二者兼而有之,我们这般人谈天说地有什么价值?叫我写一篇蕃薯种法我是写不来的。
我自己倒不怎样,因为我刚自徽州医好了春疟回来,但我曾在厨夫面前,夸赞屯溪风景。
我转回基督教,有些人曾表示惊讶,且觉得难以相信我会放弃对现世及现实主义的接受,而去换取较为可疑、且较为形而上的基督教信仰。
我住在赭山街五十一号,正在卫德诺图书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