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岑春煊
岑春煊身为调和者,三总裁纷纷宣告脱离军政府,岑倒台辞职
但是,岑春煊没有自己的武装和地盘,他的得势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在各派势力中的“平衡”。而由于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这种平衡非常脆弱,再加上岑春煊越来越偏向于桂系势力,使他作为各方都能接受的调和者的身份难以维持下去。以孙中山为代表的革命民主派率先举起反岑反桂大旗。1919年6月,在国会中倾向孙中山的“照霞楼议员”提出不信任主席总裁案,岑春煊被迫一度辞职。同年8月,孙中山正式宣布与军政府决裂,并开始绸缪武力讨桂计划。
1920年,岑春煊在对四川的控制、南北议和中各派权益的分配和驻粤滇军的指挥权等间题上又与唐继尧完全闹翻,军政府更加风雨飘摇。3月24日,唐继尧将岑春煊秘密与北方议和的内幕文件全部公开,指责此与护法宗旨不符,不能接受,并邀约国会议员来滇。3月29日,军政府总裁兼外交财政部长伍廷芳携带款印出走。广州国会两院秘书厅也在议长林森指挥下,封存卷宗分批运往香港。军政府后院起火,岑春煊气急败坏地违宪派兵搜查国会,引起舆论大哗。伍廷芳、唐绍仪、唐继尧三总裁宣告脱离军政府,军政府七总裁所剩无几。8月7日,在滇国会两院召开联合会议,通过议员万鸿图等人提案,以“毁法误国”罪一致议决罢免岑春煊军政府政务总裁的职务。8月11日,岑春煊孤注一掷,命令桂军进攻福建陈炯明军阵地,粤桂战争开始,桂军兵败如山倒,岑春煊甚至还收到过装着炸弹的木匣。1920年10月23日,陈炯明部兵分三路总攻广州,桂系大势已去,当天岑春煊通电辞职,声称他是受江苏督军李纯自杀而感动,希望西南各省取消自主,北京速开国会,共图善后。次日,军政府被宣布取消,岑春煊再次离粤赴沪,他的政治生命也宣告终结。
岑春煊退居上海,游苏州买宅意久居,自述生平为《乐斋漫笔》一书
岑春煊退居上海以后,仍与章士钊、杨永泰、李根源等多有往来,但都是私人应酬,无关公务。1922年,岑春煊与上海犹太富商哈同夫妇同游苏州,并买宅作久居计。旋与李根源叙旧,自述生平,1930年出版为《乐斋漫笔》一书。1932年淞沪抗战时,岑春煊捐助十九路军三万元以支持抗日。1933年4月27日,岑春煊去世于上海。临终前留下遗言:
“民国初元,息影上海,窃谓共和国已立,势无可翻,理自拥护。观袁氏柄政作威,甚至称帝,前欺清廷孤寡之余,后戮民党俊秀人士。激于义愤,遂尔兴师。护国、护法两役,春煊从国人之后,以勘定祸乱于一时者。职是之故,十载以来,幸还初服,党国蔚然,与观厥成,老朽余年,冀享治平之乐。国家多故,又成鱼烂之形。道路之言,举谓一党专政,弊端绝大。党费出自国币,纵容无数血气未定、学问未成之青年,使之干涉百政,刍狗万物,欲国无乱,何啻却行求前?况乎后十年之政权,都在此辈青年之手,今以修养迫之,期用于不成熟无意识之政党运动,此其断丧社会之人材,虚耗国家之元气,预造未来国家之恶运,尤为无可恢复之损害乎!近自东北告变,国难日深,政党各有指责,春煊以为阳九之会,事属非常之原,国民党独任其艰,应须国民同情顺受之处,亦何止一二数?独至一党之樊,关系太大,如不改弦更张,足以断送国家而有余。春煊与党同一国家,各有子孙。心所谓危,何敢不告?
春煊今年七十有三,近以心脏衰弱,遂形肿胀,气息仅属,百念俱灰。儿辈叩请遗言,顿有感触。吾家三世服官素以清廉自励,既无长物,何用安排?且诸儿多不率教,后惟听其自立,生平耻怀溉犊之爱,临终安用贻谋之谈?惟国家事属一体,为首当为国,而为国之要,不外‘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二语,以党限之,势难尽就,前此任潮(李济深)、德邻(李宗仁)两君来访,曾为郑重揭橥是义;垂尽之声,仍不越此。儿曹其此公布于是,供奉国贤豪长者之参考。国是有豸,无任悚惶。”[30]
岑春煊死后,安葬于上海虹桥万国公墓,文革时墓被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