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世昌
徐世昌作为袁世凯的军师,袁世凯出山、逼宫、掌权步步为营,最终让袁世凯坐上了总统宝座
民国元年(1912年)2月12日,由张謇主稿的清廷诏书稿:“今全国人民心理多倾向共和,南中各省既倡议于前,北方诸将亦主张于后,人心所向,天命可知。予何以忍因一姓之尊荣拂兆民之好恶。是因外观大势,内审舆情,特率皇帝将统治权公诸全国,定为共和立宪国体,近慰海内厌乱思治之心,远协古圣天下为公之义。袁世凯为总理大臣,值此新陈代谢之际,宜有南北统一之方,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与民军协商统一办法。”这一诏书标志着清朝寿终正寝,但行文却十分得体,给垮台的清廷留足了面子。
据说最后一句是徐世昌塞进去的“私货”,几乎肯定了清廷亡后便是袁世凯的天下。徐世昌手法之高,谋略之远,令人咋舌。袁世凯出山、逼宫、掌权三部曲,导演都是徐世昌。袁世凯既有逼迫清廷退位之功,又有促成南北议和之举,且挟北洋雄师之势——南方只有把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拱手相让了。即便孙文不是谦谦君子,袁世凯的总统宝座也是坐定了。更何况,众多革命党人也都认为:“收拾大局,建设中国,非袁莫属!”孙中山是明让暗斗,向袁世凯提出“约法三章”企图对袁世凯加以约束。徐世昌把袁世凯捧上总统宝座,功莫大焉,当时一般看法,国务总理一职非徐世昌莫属。然而,出人意外的是徐世昌此时却激流勇退了。徐世昌有他的独到的思维逻辑。他受清廷厚恩,而实则一力助袁,因而进退两难,只能托言因“国变忧愤”,力辞太保,离京闲居,暂避“一时之谤”。如果马上弃清报袁,于情于理,都不好说。方显明迎新辞旧,不露痕迹。而闲居不仕,还可算作不负皇恩的前清遗臣。再则当前局势仍动荡不安,袁世凯的宝座还不平稳,不如作个“局外人”以静观变化。
徐世昌后来隐居幕后直至袁世凯邀请徐世昌任国务卿之职,徐世昌才开始动心,任北洋政府国务卿,后来徐世昌看破袁世凯实行的帝制不可靠,于是抽身先退,为自己保留后路
徐世昌隐居于青岛,行前与袁世凯长谈,袁世凯许以二年为期,但忍不住又于民国元年(1912年)、二年(1913年)两年内两次敦请徐世昌“出山”相助,徐世昌皆婉拒,不为所动。但以他与袁世凯的亲密关系、自己在北洋的威望、推行“新政”的成绩、“中庸之道”的政治手腕,超群出众,愈是不出,呼声就越高。后来发生了刺宋案,国务总理赵秉钧不安于位,而徐世昌并不以袁世凯所请,仍退居幕后;直到民国三年(1914年)袁世凯取得镇压“二次革命”胜利,剪除了政敌,便再次请徐世昌出山,任国务卿之职。徐世昌开始动心。徐世昌遂于民国四年(1915年)5月,任北洋政府国务卿,北洋人呼之“徐相国”。
民国四年(1915年)袁世凯野心急剧膨胀,蓄谋恢复帝制,使袁氏子孙代代为帝。徐世昌却认为帝制实不为可,不得民心;但看看袁世凯的劲头,只得缄口不言,作壁上观;并为辞国务卿,以便将来可以局外人之身分收拾残局,留下转圜的余地。此前,徐世昌曾极力反对袁世凯与日本帝国签订卖国之《二十一条》,并“罢工”十余日。徐、袁裂痕从此产生。徐世昌退居河南辉县水竹村,后自号水竹村人。
袁世凯称帝后,封徐世昌、张謇等四人为“嵩山四友”,仿汉高祖时“嵩山四皓”,但徐世昌并不买账,因“嵩山四皓”均为隐居不仕之贤者,此封有永不叙用之意,未免欠妥。徐世昌在日记中大发感慨:人各有志。志在仙佛之乡者多,则国弱;志为圣贤之人多,则国治;志为帝王之人多,则国乱。这就标志着徐、袁携手时代的结束。徐世昌此时一定异常失望,自己一向唯袁世凯马首是瞻,为之出谋画策,肝脑涂地;竭力辅佐的结果,实非始料所及。此时再不分道扬镳,那就得同流合污,也背上千载骂名。徐世昌在袁世凯称帝前即已恢复帝制必定失败,抽身先退,无疑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