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赵简子
逃亡朝歌的二卿实力依旧强大,痛恨二卿范氏、中行氏的赵鞅开始进行剿灭二卿的计划
由于士鞅曾经的欺辱,赵鞅对范氏连同中行氏痛恨已极,而逃亡朝歌的二卿势力依旧强大,且在国内盘根错节,牵连甚广。赵鞅请命于晋定公,全权负责剿灭中行氏、范氏叛军,而朝中则完全交予荀跞,即“智氏主内,赵氏主外”。赵鞅自此改名志父,以示改过自新,一切从头开始。
前496年夏秋之际,赵鞅率领晋军向二卿盘踞之朝歌进军,听闻赵鞅率领大军前来,中行寅、士吉射派遣使臣向齐景公求援。不久,晋军在赵鞅的领导下将范氏、中行氏团团围困于朝歌。士吉射、中行寅在城中被围,野心勃勃的齐景公等待晋国内乱这一天已经等了足足半个世纪,为能够插手晋国内政,约定鲁定公、卫灵公于脾地与上梁之间会见,商讨救援范氏、中行氏,同时邀请宋景公也加入反晋阵营。
士吉射、中行寅为能够打击晋国后方以减轻朝歌城的正面压力,派遣亲信大夫析成鲋前往戎狄,挑拨戎狄与晋国的矛盾,联合狄军袭击晋国绛都。
夏末,二卿乱军与戎狄联军趁着晋国大军主力皆被赵鞅带往前线,而绛都似乎只有智氏一族的军队驻守,向绛都发起突袭。老谋深算的荀跞不会不知道“擒贼擒王”这一要理,派军队稳守绛都,最终使绛都稳如泰山,乱军力竭而败。戎狄之军战败而逃,析成鲋逃亡成周、小王桃甲进入朝歌城,与士吉射、荀寅会和。
二卿的第一轮攻势被瓦解。沉稳的荀跞坐镇绛都,是赵鞅实行军事的较为牢固的后方基地。敌军退后,赵鞅进一步加大攻打朝歌的力度。
入秋以后,齐景公与宋景公在姚地会面,商讨救援范氏事宜。
无论齐景公如何挑动范氏、中行氏余党作乱,赵氏大军始终围困朝歌,意在围城打援,二卿家臣籍秦、高强从朝歌成功突围,二人来到原二卿的封地,号召他们的二卿家族军队救援二主。在士吉射、中行寅一再的催促下,这一年冬,范氏、中行氏的军队在籍秦、高强二人的领导下如同蚁聚,向晋国潞地发起进攻。为相应籍秦、高强的军事行动,郑献公在齐景公的支持下与范氏家军联合,进攻赵氏的封地——百泉。
面对敌人的反攻,赵鞅沉着应战,分别于潞地、百泉大败敌军。
半年恶战后,赵鞅虽取得了不菲的战果,然不利因素也相继出现
经过长达大半年的恶战,双方都进入休整期。在内战的第一轮,赵鞅取得了较为辉煌的战果。但是很多不利因素也相继出现:
1,齐景公为代表的反晋集团实力的强悍。齐景公是春秋后期齐国一位有着伟大政治抱负的国君,他的目标是重建吕氏霸权。中行氏、范氏还在晋国母体里孕育时,齐景公就已在诸侯当中拉帮结派,悍然攻打晋国本土。范氏、中行氏发动叛乱,诚恳邀请齐景公插手,正中景公下怀。齐景公在赵鞅围剿二卿叛军时,便会盟卫灵公、鲁定公、郑献公、宋景公等商讨营救范氏、中行氏。齐景公援助二卿的险恶用心:最大程度的削弱晋国。
2,范氏、中行氏在晋国孕育长达百年(士蒍、荀息辅佐晋献公),其家族势力在世卿世禄的滋润下早已根深蒂固,党羽遍布全国各地。士匄、士鞅的经营之下,范氏的实力早已位居六卿之首;中行氏在中行偃、中行吴南征北战中掠夺了大量土地与财富。这两家在士鞅执政后,得到了更为长足的发展与壮大。如果赵鞅不能尽快结束对朝歌的围剿,二卿极有可能逃回自己的封地,以宗主名义号召族人重新组织起更迅猛的反扑。
3,范氏的国际地位极高。外交是范氏家族的强项,范氏的国际威望很高。范氏与周王刘氏、鲁国季孙氏、宋国戴氏、郑国罕氏建立了一系列国际连锁,尤其是周王室的刘氏家族。刘氏世代与范氏通婚,又有苌弘这样谋臣为刘氏出谋划策,令赵鞅如芒在背。
4,内部不稳。在共同攻伐二卿叛党过程中,尤以执政荀跞与赵鞅的矛盾最具代表性。荀跞忘不了赵鞅反对他提拔士皋夷、梁婴父,赵鞅更忘不了荀跞逼死董安于。自赵鞅出道以来,荀跞就一直位居赵鞅之上,二人同事多年,既勾心斗角又能各识大体,勉强合作。荀跞将赵鞅推到敌人的刀口上,等着看赵鞅如何火中取栗。战事一步步向后延迟,很难保证荀跞还能够一直声势上支持赵鞅。
赵鞅向邯郸发起猛烈的攻击,齐景公卫灵公救援邯郸,赵鞅再次攻打朝歌,后先后与齐国、郑国对战,其中与郑战时终以少胜多大败郑军
经过一年的休整,前494年初,赵鞅带领赵氏的部队向二卿的另一个据点——邯郸发起猛攻以图速战速决,邯郸告急。形势逼迫齐景公、卫灵公抽动朝歌援军北调,救援邯郸,包围赵氏的基地五鹿。齐景公与卫灵公为商讨救援范氏在乾侯会晤。齐景公约定由鲁国及卫国孔圉联络不满晋国的鲜虞人进攻晋国,并攻占棘蒲,企图影响赵鞅围攻邯郸、朝歌的决心。入冬后,11月,赵鞅再次出军攻打朝歌。
战事依旧没有完结,一生精打细算的齐景公决定放一次血,调拨大量粮食与军队,由郑国子姚、子般押运,士吉射率领军队迎接援军。赵鞅闻讯后,急忙调动军队抵抗。双方大军在戚邑相遇。
面对敌众我寡的惨淡,赵氏全军上下都充满死亡的气息,大家压抑的心情让赵鞅十分担忧。赵鞅必须为鼓舞全军士气。
至军前,赵鞅当众起誓:“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斩杀百姓,欲专权晋国而灭亡晋侯。我们的国君依靠着郑国才得以保全。如今郑国无道,抛弃国君而帮助臣下,我们几个人决定顺从天意,服从军令,推行德义,消除耻辱,就在此战。如战胜敌人,上大夫得县、下大夫得郡,士得良田十万亩、庶人工商可为官,奴隶可获得自由。我,赵志父如果能够战胜敌人而免于问罪,还请国君加以考虑。如果战败有罪,我愿接受绞刑一死。死后以下卿之礼下葬,用三寸厚桐木棺,不用衬版与外棺,用没有装饰的车马装运我的棺材,也耻于将我的尸体葬于我先祖的墓地!”
赵鞅在铁之战的誓师成为后世兵家的楷模,商鞅甚至将赵简子的这种以奖励鼓舞士气编制成系统的制度作为秦国的国法,成为战国中后期秦国强大军事力量的精神支柱——军功爵制度。赵鞅的这段话具有相当的进步性。
八月初七,赵军与郑军对至于前线,赵鞅身先士卒,大夫邮良为其御戎,卫蒯溃为车右。赵氏一族的部队集结待定,仍然是敌众我寡。赵家军看到郑国大军,不禁哆嗦。这时候赵鞅又一次作战前演讲:“毕万(魏氏之祖,因战功封于魏城,其后一枝为魏氏,位列六卿),匹夫也,连续七次作战都很勇猛,生俘敌军,获得四百匹马,在家里得到善终。诸位努力吧,我们不一定就死在敌人手里!”
晋军敢死队拼了命的向郑国大军冲去,赵鞅身先士卒,亲冒矢雨,敌军的攻势也很猛,郑军有人击中了赵鞅的肩膀,赵鞅一时间倒在战车上,蒯聩用戈将赵鞅的身体捞起,赵鞅重新站起来,继续率军作战。晋国军队看见主帅都如此抛头颅,洒热血,士气高涨,迅猛向前冲击郑军,郑军竟然被赵氏的家军压制得喘不过气,节节败退,死伤大半。赵鞅终因伤势过重而提前离开战场,军队由卫国太子蒯聩指挥进行追击,最后的郑军不得不抛下粮草辎重,夺路而逃。
赵鞅心满意足,宣布撤军,赵鞅的心腹大患是执政荀跞,不是郑国。于是铁之战,以晋军的以少胜多大败郑军而结束。赵鞅此战中获得了辉煌的战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