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珣
李珣词中对“酒”使用地方虽多,但基本与酒色无关,无违于清疏风格,代表作《渔父》
李珣词中对“酒”(包括同意的“绿蚁”、“醑”)的引用共见于16首词中,其中6首表旷达心胸,6首表水乡风情,3首表愁思或相思,只有1首例外,表达的是男女之爱,基调与《花间集》主格调同。可见,李珣词中使用“酒”的地方虽多,但基本与酒色无关,无违于清疏风格。
李珣词中“醉”字的意蕴与“酒”字一样,主要表超脱旷达和隐逸情志
《渔父》
再看“醉”字在李珣词中的用法。《渔父》:“棹惊鸥飞水溅袍,影随潭面柳垂绦,终日醉,绝尘劳,曾见钱塘八月涛”表示其远离尘嚣,不关心人间是非之志向;《渔歌子》:“扁舟自得逍遥志。任东西,无定止,不议人间醒醉”表超脱尘俗,追寻隐逸之情趣;《定风波》:“一叶舟中吟复醉,云水,此时方认自由身”表现的是对隐逸生活的追求;《南乡子》:“春酒香熟鲈鱼美,谁同醉?缆却扁舟篷底睡”表现的则是南国的风情和闲适的情态。李珣词中不仅“醉”字不多,且“醉”字的意蕴与“酒”字一样,主要表超脱旷达和隐逸情志,只有《西溪子》表现的为男女恋情:“马上见时如梦,认得脸波相送。柳堤长,无限意,夕阳里,醉把金鞭欲坠,归去想娇娆,暗魂消。”
李词与韦庄词中的“酒”和“醉”字意涵义作比较
试与韦庄词中的“酒”和“醉”字意涵义作比较。韦庄《浣溪沙》:“日暮饮归何处客?绣鞍骢马一声嘶,满身兰麝醉如泥。”抒写游子的离愁思归,因愁思难耐而倾杯沉醉。饮酒至酩酊大醉方休,这与李词中的饮酒是不同的。另如《菩萨蛮》三首:“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劝君今夜须沉醉,樽前莫话明朝事。”表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者如《天仙子》:“深夜归来长酩酊,扶入流苏尤未醒,醺醺酒气麝兰和。惊睡觉,笑呵呵,长道人生能几何?”这些都是西蜀文人沉醉歌楼酒馆,痛享现世人生的真实写照。李珣词中酒、醉,一般不反映痛饮沉醉的情景,这或许是穆斯林特有的文化底蕴所致,显示了李珣词与其他花间词人风格迥异的微妙关系。
李珣——汉、波斯文化对他的交互作用,使其词作在西蜀文坛上别开生面
李珣作为早期来华的波斯人之后裔,其文化底蕴无疑当是伊斯兰文化。这从他兼治医学,其弟亦以从医为业中即可得到某种启示。西域文人兼治医学者不少,如元代著名维吾尔族作曲家贯云石晚年即以行医为生,元末诗人丁鹤年也兼擅医术,当为西域伊斯兰文化之一特色。尹鹗戏评李珣之诗句似也说明李珣身上不乏伊斯兰文化之痕迹。诗称:“异域从来不乱常,李波斯强学文章。假饶折得东堂桂,狐臭薰来也不香。”意思是说,外人入华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独李珣不然,敢违背常规应举考试。但即使成功折桂,桂香也会被狐臭味薰光。这里所谓的狐臭指代的当为外来的非汉族文化。此诗虽为戏谑之言,但生动也体现出李珣文化底蕴的异质性。
当然,由于李珣长期生活于中土,受汉文化的濡染自然在所难免。伊斯兰圣贤自古也都是提倡接受先进的汉文化的,穆罕默德所谓“学问虽远在中国,亦当求之”即真实地反映了这一思想。李珣“以秀才预宾贡”,全面接受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教育,但身上固有的伊斯兰文化因子仍时时在发挥着作用。“词”是词人的心曲,是词人情志的外化。他“亡国不仕”,“多感慨之音”是儒家思想的体现;他少柔婉纤丽的情调,而多明快真切的风格,不无潜在的伊斯兰文化的影响。汉、波斯文化对他的交互作用,使其词作在西蜀文坛上别开生面。